“是陆团长?”
苏南栀把回执折好,握进掌心,隔了片刻才回答。
“他压根没打算留下自己的名字。”
“什么意思?”
“凭据走的是团部转交箱,没有让小赵直接送给我。”
她拿起牛皮纸信封,点了点封面上的转交章。
“他要是想让我认出来,就不会走这道手续,更不会写这个汇款人。”
赵小曼怔了好一会儿,搭在信封边上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他是怕你不收?”
“怕我认出他以后把钱退回去,也怕我觉得欠了他的。”
苏南栀把这张回执和下午那张叠在一起。
薄薄的纸摞在掌心,一张二十三元,一张五十元。
她汇出的二十三元还在南下的路上,这五十元却先走了一步。
等两笔钱都到,姐姐欠下的医药费可以补齐,多出来的还能留着住院时花用。
赵小曼在她身边坐下,憋了半天才把话说全。
“南栀,你今天连团部都没去,他那边先把钱汇了,还特意不让你认出来。”
“他一直都是这样。”
苏南栀低下头,手指捏着回执边角。
那张纸在她掌中起了褶,怎么抚也抚不平。
那张纸在她掌中起了褶,怎么抚也抚不平。
从江南到西北,从借调到辅导,再到劳模评选和枕头底下那张写着“想你”的纸条,他做过的事总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办完以后还要把痕迹收拾干净。
他是什么时候看到急件记录的,这张汇款单究竟由他亲自去办,还是交给了旁人,甚至报出“红星棉纺厂互助基金”这个名头时有没有停顿,她全都无从问起。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钱已经赶在她前面,送去了姐姐住院的地方。
赵小曼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肩背一阵阵发抖。
“南栀,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
苏南栀抬起手背遮住眼睛,第二句话已经说得断断续续。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怎么总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缺什么,知道哪件事我扛不住,也知道我不会开口。所以总要先把东西放在我够得着的地方。”
赵小曼不再追问。
她看着苏南栀把两张回执捏在手里,袖口蹭过脸颊,眼圈依旧红着。
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在门外停了停,很快又走远了。
等那阵声响消失,苏南栀才接着往下说。
“小曼,下午我站在邮电代办点门口,满脑子都是怎么凑钱,怎么不把他牵扯进来,怎么干干净净地自己扛过去。”
“后来呢?”
“后来我才发现,他汇钱的时间比我早了将近两个小时,连名字都没留。”
赵小曼摘掉她肩头的一截碎线,犹豫了一会儿。
“这钱,你收不收?”
苏南栀摊开掌中的回执。
纸已经被她捏软了,金额栏里的“五十元整”仍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的医药费不能拖。”
“那以后怎么还?”
她把两张回执重新叠好,装回牛皮纸信封,塞进枕头底下,紧挨着那张写有“想你”的纸条。
“他没想让我还。”
“那你自己怎么想?”
苏南栀靠在床架上坐了一会儿。
走廊灯泡又闪了两下,映在墙上的人影跟着忽长忽短。
“我不还钱。”
赵小曼刚要接话,苏南栀已经转头看向她。
眼圈还红着,话倒说稳了。
“我还他别的。”
“还什么?”
苏南栀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下午填写汇款单留下的墨还沾在指腹上,陆枭以前替她批改作业,手上也常常沾着这样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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