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莲把被角压进夹子里,指了指苏南栀手边那床还没铺开的被子。
“你若要等时代变,就得先保证那一天到来以前,你们都还站得住,别让流拆散你们,也别让自己先把路走断。”
苏南栀没有接话,搭在矮墙边的手收拢了一下,随后又松开。
沈秀莲瞧着她,索性把话说透。
“眼下别急着想能不能在一起,先想怎么撑过去,等到能在一起的那一天,再去问别人许不许。”
“如果他等不了呢?”
“那你就看他有没有为等你做过什么。”
苏南栀想起陆枭把她调来西北,替她挡下那些逼婚的人,也想起图书室里那张写着“想你”的纸条,纸上的笔画很轻,像是生怕被旁人发现。
“他做过。”
“那你呢?”
“我也在做。”
“你如今是在躲他,还是在护着你们?”
苏南栀这回没能马上回答,她从盆里拿出另一只木夹,走到被子另一侧,将被角重新拉直。
“起初我以为,只要我站得再远一些,别人就没有理由说我们。”
“现在呢?”
“现在我才明白,站得再远,别人也能编出话来。”
沈秀莲点了点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想靠退让换安稳的人,往往最容易被那些闲话逼得无路可走。
“那你还要退吗?”
“该避的地方要避,该走的路不能停。”
“这就对了。”
沈秀莲抱起另一床被子,朝晾晒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你想上学,就把课本读下去,你想做技术,就把机器修下去,他若真把你放在心上,也会明白该怎么等你。”
苏南栀站在楼顶边缘,远处的戈壁被日光照得发白,风吹过她耳边,也带走了被面上残留的水汽。
她扶住被面,方才那些反复绕在心里的话,总算有了答案。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秀莲。”
“谢我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别替还没发生的明天认输。”
苏南栀夹好最后一只木夹,回头看向沈秀莲。
“我会把自己站稳,也会把该学的东西学完。”
“还要什么?”
“等他。”
沈秀莲抱着手臂瞧了她一会儿,才又问道:“等到什么时候?”
苏南栀将那床被子压平,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撑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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