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输了一次评选。”
“你先动联谊名单,又往评委耳朵里送传闻,陆枭没有追到你面前,是因为这些事够不上正式处分,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他会看着你继续往前走,等你越过规矩,再把你做过的事一起摆出来。”
方副主任往前走了几步,话也说得更明白。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闺女,可政治部不归我一个人管,军区首长也在看。”
“钱卫国的下场摆在那里,你再碰出能落到纸上的把柄,我保不了你,也不会拿自己的位置陪你胡闹。”
方文静咬住唇内侧,直到嘴里尝出血味,也没有答应父亲停手,只换了个问法。
“苏南栀调来以前,政治审查真的没有问题?”
“她本人经历清楚,原单位介绍信和招工材料齐全,调动手续也经过了审核。”
“我问她家里。”
方副主任听明白了她后面的打算。
“她父母早亡,由姐姐照顾长大,现有档案写得明白,你不要再往下碰。”
“父母怎么死的,生前做过什么,档案里也写了?”
“调动审查核实本人情况,不会把祖上几代都翻出来,更不会因为父母早亡便把一个技术骨干退回去。”
方文静抬起头,重新看向父亲。
“所以,她父母那一栏并不完整。”
“完整不完整都与你无关。”
方副主任打开文件柜,将与劳模评选有关的材料放进去,转动钥匙锁好柜门,随后把钥匙装进上衣口袋。
“从今天起,政治部的档案你不准碰,宣传科的人也不许再替你打听,她若真有问题,自有组织调查。”
“如果组织从来没有查到呢?”
“那也轮不到你编出一个问题。”
方副主任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瓷。
“把屋里收拾干净,明天照常上班,病假不许再续。”
房门关上以后,方文静没有去拿扫帚,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几张旧信纸中找出一个折过多次的地址。
当初钱卫国派人打听陈耀祖时,留下过几个百货大楼职工的姓名,其中孙有福曾与陈耀祖共过事,也知道苏南栀家住在哪条街。
那张纸原本只是边角消息,方文静一直没有扔,如今孙有福的工作单位和通信地址,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铺开普通信纸,没有使用政治部的抬头,也没有提劳模评选,只说自己受人托付,想核实苏南栀在江南时的家庭情况。
父母生前的单位、死亡原因、家庭成分,还有苏家过去往来的亲友,她全都写了下来,末尾又问了一句,陈耀祖当初为什么认定苏南栀必须嫁给他。
苏家的旧事若真藏着问题,陈耀祖那种人多半听到过什么,否则苏南栀拒婚以后,他也不会一次次逼上门。
信纸写满后,方文静没有留下政治部地址,只让回信寄到驻地外的邮电所,由她本人前去领取。
她封好信封,装进随身提包,准备天亮后绕过机关收发室,亲手把信投进驻地外的邮筒。
桌边那张劳模公示还露着苏南栀的名字,方文静用信封将那个名字盖住,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第一块碎瓷。
“苏南栀,我倒要看看,你父母留下的底细,能不能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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