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从人群外挤进来，顺手接走了苏南栀怀里的模具。

“今天是来领奖的，再问下去，你们要把她留在礼堂里开技术会了。”

刘国栋也上前挡住后面递来的材料。

“军帽量产会另行组织交流，想问工艺的都回去等通知，今天先让劳模喘口气。”

围在台边的人这才散开，宣传科的女同志经过时提了一句，原定负责大会记录的方文静请了病假，临时换了别人。

赵小曼听见后，靠近苏南栀问道。

“她是真病了，还是不愿看你戴奖章？”

“她来不来，都改不了评选结果。”

苏南栀没再往宣传科那边看，只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第三排的位置已经空了，陆枭也不见了。

王德胜被后勤部的人叫去确认量产安排，赵小曼抱着证书盒跟在后面，苏南栀见没人留意自己，便从礼堂侧门走了出去。

长走廊里没有旁人，尽头靠墙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军装纽扣扣得整整齐齐，双手垂在身侧，正等着她走近。

她隔着走廊看了他一会儿，迎着他的视线走过去，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陆团长也来参加表彰大会？”

“团以上干部都要列席。”

“我没问规定。”

陆枭低头看向她胸前的奖章。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坐在第三排，还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会务组安排的座位，你若有意见，可以找他们调整。”

苏南栀仰头看着他。

“我在台上看见你了。”

“全礼堂的人都能看见。”

“别人看完奖章就转开了，你没有。”

陆枭没接她的话，只把文件袋里露出的一角纸页推了回去，免得被走廊里的穿堂风掀出来。

苏南栀低头碰了碰奖章的金色边沿，再看向他时，脸上的欢喜已经压不住了。

“我做到了。”

这句话没带称谓，也不像汇报时那样周全，可她站在台上说了那么多，也没有哪一句比它更要紧。

陆枭望着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抬了起来，朝她胸前伸去。

苏南栀以为他要碰那枚奖章，肩膀跟着收了一下，那只手却越过金色徽面，停在了她额前。

他的手指拨开落下来的碎发，指背擦过她的额角，很快又收了回去。

“知道了。”

陆枭转身走向长廊另一头，脚下没有停顿，左脚落地时比从前松快，军靴里还垫着她亲手缝的鞋垫。

苏南栀留在原处，抬起的手从额角落到胸前，按住了那枚奖章，金属边沿隔着工装硌在掌下。

走廊外已经有散会的人声传来，她仍旧没有挪步，那个替她拨开头发的动作，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团长照顾培养对象的规矩里。

“陆枭，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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