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样品能说明工艺边界,别人清楚哪里会起泡,哪里会回弹,便不必再浪费同样的材料。”
葛师傅坐在候选席上,听到这里便合上自己的资料,原先对这个年轻人的轻看也淡了。
陈委员仍旧翻着报告,接着问:“维修组参与加工,技术组女工参与试验,这项成果为什么署你的名字?”
“模具方案与工艺调整由我负责,维修组负责加工,技术组负责试样,每个人的工作都写在附件里,署名不代表成果只属于我。”
“那你个人做了什么?”
“提出方案,画出图纸,判断失败原因,完成最终调试,并对送检材料负责。”
她没有把所有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往后退,台上的每份材料都能对应她说出的内容。
陈述快结束时,评委主任让她补充最后一段,苏南栀没有低头看稿,双手扶住装着军帽的木托。
“我来大西北不到一年,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艰苦百倍,但也比我想象的公平百倍,在这里只要你肯干,能干,就有人给你机会。”
台下没人翻动材料,方才不断追问的陈委员也没有打断她。
“我感谢组织的信任,我所有的成绩,每一针每一线都经得起检验。”
等三名候选人都答辩完,评委会关门讨论,陈委员把群众评价表推到桌子中间。
“苏南栀的技术成果可以确认,可近期有人反映,她与部队干部来往过密,劳模不只看技术,也要看群众基础。”
刘国栋把那份全年生产数据推到他面前。
“哪一份组织调查认定了来往过密?”
“群众中已经传开,总不能当作没听见。”
“传是谁核实的,发生在什么场合,影响了哪项工作,你若能说清楚,就写进反对意见。”
另一名评委接过数据报告,看见被服厂的完成量与返修变化,又翻到了军帽质检结论。
“群众评价不能只听一句闲话,这些生产成果,全厂工人都能作证。”
方副主任一方的三名评委原本都准备拿群众反响说事,可第三个人看到军区刚刚下发的量产安排,拿着反对票,却没再往下落笔。
新型军帽已经成了后勤部的重点任务,否定唯一做出合格样品的人,下一次会议上必然有人追问理由。
刘国栋把所有材料摊开,依旧没有评价苏南栀本人。
“同意也好,反对也好,只看这些事实,别看她认识谁,也别看谁不愿意让她当选。”
投票结果送到评委主任手中,五票赞成,两票反对,少数服从多数。
候场室的门重新打开时,苏南栀正替那套模具扣好固定环,听见脚步,才把手里的工具收回袋中。
评委主任走到三名候选人面前,展开最终结果。
“西北军区被服系统年度劳动模范,苏南栀同志。”
王德胜第一个拍起手来,葛师傅也站起来,将那顶新型军帽递回她手中。
“年轻不算缺点,这个名额,你拿得住。”
苏南栀接过证书,没有去看那两名没有鼓掌的评委,只把属于被服厂的技术资料重新抱回怀里。
等人群散开,刘国栋才走到她面前,将那份补充材料交给她。
苏南栀翻到最后,看见整理顺序与团部常用的技术报告完全一致,手指停在了没有署名的封面上。
“刘部长,这份材料是谁送来的?”
刘国栋看着她,把陆枭交代过的话原样告诉她。
“陆枭连一句好话都没替你说,他只让我把你这一年做过的事,一页不少地送到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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