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写完名字,把申请推给王德胜,旁边还附着旧平烫机的改造草图和材料清单。
王德胜没有急着签字,先拿起那张图问道:“电热板拆下来以后,平烫机还能不能恢复?”
“能,原来的固定孔都保留,任务结束以后重新装回去。”
“帽檐定型需要上下同时受力,你只有一块电热板,热度不匀怎么办?”
“先做弧形模面,再用薄铁片分散热量,受力不匀的地方,可以用复写纸找出来。”
维修组的老梁被叫进办公室,接过草图看了一遍。
“图画得明白,可我们没有现成的弧形钢模,这东西得去团部修械所借设备。”
“不去团部。”
苏南栀答得太快,老梁抬头看她。
“修械所的冲床能压钢板,不去那里,我们只能拿旧模具一点点改。”
“那就改旧模具,军区其他被服厂也未必有冲床,我们做出的办法,得让他们照着现有条件也能用。”
赵小曼听出她不愿去团部,等王德胜签完试制申请,才跟着她回到车间。
“你是怕一去团部,外面又说陆团长替你开路?”
“这件事既然由被服厂接,就在被服厂做完。”
“可你暂停学习,他也退出辅导表了,已经让得够远。”
苏南栀取下墙边挂着的工具,蹲到那台报废平烫机旁,拆开了底盖。
“退开不是认输,只是不让他们拿我和他的关系,抹掉车间里这些人做过的事。”
老梁带着维修组找出一块废旧帽模,磨掉锈斑后,旧模具的弧面仍比新标准要求的弯。
“这里削下去容易,削多了补不回来,你先拿木头试形。”
“先照帽样做木模,确认弧度以后再改钢模。”
木模做好后,帽檐压过,中间已经合拢,两边却留着缝,复写纸只在中心留下颜色。
老梁松开螺杆,摇了摇头。
“四边吃不上力,硬压下去,帽檐准会起折。”
“上面的固定架偏了,把左边支点往里移,再给四个角各加一只弹簧。”
“废弹簧硬度不一样。”
“从旧机器里挑同一组拆下来的,先挂上相同重物,看它们拉开的长度。”
赵小曼蹲在零件堆旁翻找,手背蹭满了机油,终于凑出一套还能用的弹簧。
“南栀,模具能合严了,可电热板只在下面,上层温度还是不够。”
“上模先用余热预热,隔热层换薄一些,再把压制时间往后放。”
正式试压时,帽檐一出模便泛了亮,边缘还鼓起一小片气泡,王德胜把废样翻过来,看了看那处鼓起的边缘。
“标准写着布面不能发亮,这一顶连外观都过不了。”
“温度高了,胶层里的气没散出去,我把加热顺序改掉。”
第二顶不再起泡,放凉以后却慢慢回了原形,帽檐翘起的程度和未压之前没差多少。
老梁把废样放回桌面,劝她:“专用设备缺的就是持续压力,咱们这台架子撑不住,别再耗人了。”
苏南栀剪开帽檐内层,查看胶料留下的纹路,又把那只翘起的废样重新放进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