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念完便笺,看见末尾的署名,把纸放回桌面。
陆枭手里的训练简报又翻过一页,纸边一直压在掌下,内容却没进眼。
“她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才托值班员转交,人没上楼,还把没批完的作业一并带回去了。”
“厂里现在怎么说?”
小赵把门带严,走到桌前,才把外头的议论讲出来。“有人说苏组长进步快,是因为团长亲自辅导,还说这次劳模评选,后勤部早替她留了位置。”
陆枭抬起眼,把手从简报上挪开,拿起那张便条。
“最早是谁传的?”
“老郑那边问过,头一句是从政治部家属院出来的,方文静前几天去过那里,还找宣传科的人说过话。”
小赵等了会儿,没等到命令,又试探着问:“要不要找那几个传话的人谈谈?”
“不能谈。”
“由政治处出面,也算正常教育。”
“越是追着不让人说,越像我们怕人说中。”
陆枭把便条折好,收进文件夹,又抽出原来的辅导时间表,在自己的名字上划了一道线。
“去请赵政委过来。”
赵政委进门,先看见那张改过的时间表,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伸手去拿。
“苏南栀刚把学习停了,你又要撤名字,看来外面的闲话,你已经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团长工作繁忙,后续课程由参谋处和政治处安排,我不再列入辅导时间表。”
赵政委把表拿过去,翻完修改内容,抬手敲了敲桌沿。
“这张表当初是你亲自定的,现在说忙就撤,别人也会问,你以前为什么不忙。”
“春训调整已经开始,团部工作增加,这个理由够用。”
正式培养总表只盖了团部公章,陆枭从未在固定辅导人一栏签名,过往的批注和值班登记只能证明他教过,不能证明这项安排非他不可。
赵政委清楚其中的分寸,还是问了一句:“你当真舍得两周不见她?”
陆枭把改好的表推过去,视线落在苏南栀空出来的课程栏上。
“她主动退开,是为了不让人把劳模评选和团部扯到一起,这一步没有错。”
“我问的是你。”
“我也在回答公事。”
赵政委扣上钢笔,起身时又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人,一个把课程停了,一个把名字撤了,倒是配合得周全。”
“只有两边都退,闲话才找不到地方攀。”
“方文静呢,你既然知道是她传的,真准备什么也不做?”
“现在去碰她,她只会说自己随口议论,抓不到正式材料,也改变不了已经传出去的话。”
陆枭收好时间表,才接着说:“让她继续说。”
赵政委签字的手慢了下来,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等她把这些话带进评选程序?”
“只要有人敢拿传压正式结果,就得给出能落在纸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