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敢拿传压正式结果,就得给出能落在纸上的理由。”
赵政委将钢笔扣好,起身时又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让她自己往明面上走。”
“她既然想拦苏南栀,总会走出来。”
辅导调整通知送出去后,陆枭接通了后勤部的电话,刘国栋接起来便先骂了一句。
“你把自己的名字撤了,又让我往评委会送材料,你到底是避嫌,还是给她撑腰?”
“被服厂全年的生产完成情况、设备停机变化、返修情况,还有她主导的技术改革成效,本来就该列入评审材料。”
“评委会还没开口调这些东西。”
“候选人有争议,更该把事实补全。”
刘国栋拿笔记下材料范围,听到六号机的试用报告,又问:“要不要附后勤部的推荐意见?”
“不要。”
“新设备改革的嘉奖意见呢?”
“也不要,只送原始数据和质检结论。”
“你倒舍得,她一个年轻女工,跟两个总厂老师傅争名额,没有推荐意见,资历上先吃亏。”
“劳模评的是做成了什么,不是谁替她说了什么。”
刘国栋在电话那头停了停,把纸页翻到背面。
“方副主任那边已经有人打听评委名单,你若再不露面,真不怕他们把人压下去?”
“事实摆上桌以后,他们仍要反对,就让他们把反对理由写清楚。”
“行,我只递材料,不替你说话,往后她若问起来,你自己解释。”
“她不会问。”
电话挂断以后,陆枭从文件夹里取出那张便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暂缓两周”。
两周对他算不上长,带兵外出执行任务时,几个月也能熬过去,可图书室就在楼下,桌上的课本还摆着,人却不能去见。
抽屉拉开,九封信整整齐齐放在最里面,信纸边缘已经翻旧,每封信上都写着那个如今不能随意接近的名字。
陆枭把信看了一会儿,合上抽屉,拿过一张白纸,写下“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样”。
他在那行字上来回划了几道,墨迹透过纸背,随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手却没有马上松开。
小赵拿着盖好章的调整表进门,看见桌上还放着苏南栀的便条,便把另一份后勤通知递了过去。
“新型制式军帽的生产标准下来了,几个被服厂送去的样品都没通过,后勤部准备重新选厂攻关。”
“送到被服厂了吗?”
“前两天已经送到了,王厂长还没正式接下任务,他说现有设备做不了热压定型。”
同一份工艺文件这时正摊在技术组桌上,苏南栀已经连着几晚翻看,纸边写满了她补下的材料名称和改造办法。
王德胜拿起她画出的模具草图,指着中间的加热结构。
“没有专用热压设备,接下这个任务,做不成会耽误正常生产。”
苏南栀把旧平烫机的结构图摊在旁边,指向还能拆用的电热板。
“白天照常生产,试验都放在收工以后,材料只用维修组留下的旧件,做不成也不占厂里的新设备。”
“你已经决定了?”
苏南栀翻到工艺标准末页,拿起铅笔,在申请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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