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最近咱们厂里,有没有人说我和团长的闲话?”
赵小曼手里的布料落回桌上,停了一会儿才接话。
“有几个嘴碎的嘀咕过,你怎么了?”
“说什么?”
“说你傍上了大人物,靠男人才升得快,还说你每晚去团部,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苏南栀把剪刀放回木盒,刀口碰到格板,响了一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几天还只在车间里说,今天连食堂打饭的人都在看你,洗衣服的时候,旁边的人话说到一半,看见你就不说了。”
“你听见是谁先说的吗?”
“我没记住,都是些东一句西一句的话,抓住其中一个,也问不出背后是谁。”
赵小曼越说越气,扯下围裙便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问,谁再说你靠男人,我让她当着全厂人的面讲清楚。”
苏南栀拦住她,把那条围裙拿过来叠好。
“你去问,她们只会说自己也是听来的,最后还要变成你替我心虚。”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们就等着你闹起来。”
赵小曼从她手里抽回围裙,眼圈已经红了。
“那就由着她们说?”
“先听清楚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你还要查?”
“我会去问该问的人,不靠揪着谁的衣领求答案。”
第二天午饭时,苏南栀端着饭盒进了食堂,窗口后的女工给她盛好菜,旁边两个等着打饭的人却把声音压低了,男人和团部这两个词,还是被她听见了尾巴。
她端着饭盒走到赵小曼身边,没有回头找人。
“她们刚才说我什么?”
“你听见了?”
“听见了半句。”
“我去问。”
“先吃饭。”
赵小曼咬着筷子,饭粒落到桌边也没顾上捡。
“南栀,你还吃得下?”
“饭凉了就不好吃,闲话不会因为我不吃饭停下来。”
苏南栀低头吃饭,邻桌的人偷偷看过来,见她没有争吵,便把话题转到了布料供应上,几个人也没再绷着脸。
午后,外单位来被服厂取改造图的同志等在门口,接材料以前,犹豫着问了一句。
“苏组长,听说你最近常去团部?”
“学习文件在厂办,技术材料在你手里,传闻不能替你核对图纸。”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问。”
苏南栀把改造图递过去,指着连接位置的标注。
“这处要按图复核,若是机型不同,先把差异写清楚,再决定能不能改。”
那人接过图纸,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再提团部的事,只问了几句设备结构,很快便带着材料走了。
赵小曼站在旁边,等人走远才开口。
“连外单位都听见了,是不是方文静又在背后弄事?”
“她若想让人议论,必然会挑评委能听见的地方说。”
“你早就猜到了?”
“从有人开始问我学习的事,我便看出来了,这些话不是车间里自己传起来的。”
“那你还去团部?”
苏南栀看着手里的图纸,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浅痕。
“今天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