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枭没有替她写下后面的计划，只把空白稿纸夹进课本，留给她自己去填，第二天清晨，苏南栀照常进了车间，却将课本夹在工装最里面。

五月中旬，军区后勤部下发了年度劳动模范评选通知，王德胜拿着盖过章的文件走进技术组，车间里的机器声也没能盖住他的招呼。

“苏南栀，先放下手里的扳手，厂里要推荐你参评劳动模范。”

苏南栀擦掉手上的机油，接过通知先看评选条件，又翻到推荐材料要求那一页。

“推荐人选已经定了？”

“我定的，厂党委也同意。”

“评选要看全年工作，不能只写近期改造。”

“所以我把你的材料都调出来了。”

王德胜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最上面是技术革新标兵的证明，下面压着设备改造报告，还有那次机器事故后的救人记录。

“产量提高、设备改造、演习保障，还有救人的事迹，哪一项拿出来都够写，厂里若连你都不推，工人先得问我这个厂长怎么当的。”

赵小曼抱着布料从旁边探过身，听见这话便腾出手翻开了材料。

“南栀，这回你要是真评上了，咱们被服厂也算有自己的劳模了。”

“先把材料写实，名额还得由评委决定。”

“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兴奋不能替我补材料。”

苏南栀抽出稿纸，站在桌边列出需要核对的工作内容，王德胜见她又要忙，抬手按住了那支铅笔。

“今天先高兴一会儿，厂里已经把推荐意见送上去了，后面的事也不能全压给你一个人。”

“我得参加事迹汇报吗？”

“要，评委还会到单位了解情况，车间里的工人也可能被问。”

赵小曼把那叠材料抱进怀里，话里压不住兴奋。

“那我就说你怎么改六号机，还说你晚上去团部学习，陆团长怎么教你写报告。”

苏南栀伸手，直接把她最后那句话截了回去。

“团部学习按培养文件执行，和劳模事迹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可那也是你的成绩。”

“能写进材料的是学习成果，辅导人不用写。”

王德胜听明白了她的顾虑，将通知翻到评选标准那一页。

“这次评的是劳动表现和群众评价，材料清楚，车间配合，外头那些话影响不了你。”

“群众评价要靠平日做事，不能靠临时解释。”

“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

消息传到车间以后，裁剪组先停了手里的活，周婶从机器旁边走过来，在苏南栀肩上拍了拍。

“小苏，厂里这回推荐得对，你救人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谁敢说你不配。”

“周婶，别把话说满，评选还要看完整材料。”

“你这孩子，拿个推荐也这样谨慎。”

“谨慎些，后面少返工。”

车间里响起笑声，赵小曼抱来几张旧报纸，放到了苏南栀面前。

“这些是政治部发的评选参考，你晚上带去图书室看。”

苏南栀翻开报纸，看见一篇关于群众评价的文章，铅笔才要落下，裁剪台旁边便有人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她去团部学习，倒是比别人方便。”

旁边那人接得很快。

“有首长亲自教，能不方便吗？”

话音很快被机器声压住，赵小曼已经抬起头，苏南栀却先把报纸合上，转身看向裁剪台。

“你们说的是培养文件，还是我写的技术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