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是培养文件，还是我写的技术报告？”

拿着布尺的女工勉强笑了笑，手却没有再往下量。

“我随口一说，苏组长别往心里去。”

“随口说的话也得有出处，若是工作上的问题，直接来找我。”

那人低下头，不再往下接，赵小曼却把报纸拍到了桌面上。

“她要真有意见，就把名字写在意见栏里，躲在机器后面说算什么？”

苏南栀重新摊开报纸，用手压住被风掀起的页角。

“先别替我吵，听清楚她们后面还会说什么。”

赵小曼原本已经要迈出去，听见这句话，又把脚收了回来。

“你早就料到有人不服？”

“评选开始以后，成绩越亮，盯着的人越多。”

“那咱们怎么办？”

“把该交的材料交齐，车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政治部那边，方文静拿到评委名单，先看见宣传系统里的两个人，又在干部科那一栏看到了父亲熟识的同事，她的手指沿着纸面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被服厂推荐人选上。

苏南栀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后面写着技术革新标兵、劳动表现突出。

这份履历挑不出明显问题，正面拦也未必拦得住，方文静拿着名单，去了方副主任的办公室。

“爸，劳模评委名单出来了？”

方副主任正在看材料，听见她问，便将名单压到了文件下面。

“组织上的名单，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被服厂推荐了苏南栀，我想问问她的材料由谁审核，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不了解情况。”

“她有成绩，按程序评选就行。”

“成绩我也承认。”

方文静拉开椅子坐下，将手里的名单放到桌边。

“只是评劳模还看群众口碑，她最近常去团部，单独接受陆团长辅导，这事厂里都清楚。”

“学习有文件。”

“文件能说明她去过团部，说明不了别人怎么想。”

方副主任抬起头，语气比刚才重了。

“你别碰陆枭的事。”

“我没碰，我只是提醒评委多问几句。”

“传闻不能当材料。”

“那就让评委去问群众，群众怎么说，谁也替不了他们回答。”

方文静收起名单出了办公室，方副主任没有拦她，只叮嘱别把事情闹得太过，免得牵连到政治部。

走到外面，她把名单边沿压出一道折痕，又慢慢抚平，父亲顾忌的是留下证据，她只需让评委先听见那些传闻。

她先后找过宣传口的两位评委，前面谈的是被服厂的技术成绩，到了话尾，又把团部学习的事带了出来，其中一人问她有没有证据，她便把这番打听说成关心女同志的名声。

“我只听见过几句闲话，评委若是不信，可以去厂里问。”

“这种话传出去，会影响人家。”

“所以才要早点核实，省得劳模评选以后，外头再说组织偏袒。”

问话的评委没有答应，也没有当面驳回，只拿笔在材料边缘点了点，这番话已经落进了对方耳朵里。

风声传回被服厂时，车间里原本热闹的议论已经散开，几个女工低头整理布料，赵小曼从旁边看过来，脸上的笑也淡了。

苏南栀写完材料的最后一行，抬头问她。

“小曼，最近咱们厂里，有没有人说我和团长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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