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写完了,下一张,写陆枭。”
苏南栀握着毛笔迟迟没落下,先看纸面,又抬眼看他,最后还是把视线放回学习表上的姓名。
“练自己的名字能署材料,练您的名字有什么用?”
“辅导人要在作业上签字,你先练熟了,往后也能少耽误我工夫。”
“签字还能让别人代写?”
“只让你照着练,没让你代签。”
陆枭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下自己的姓名,行笔比写她的名字利落,最后一钩干净收住,墨迹没拖出毛边。
“照着写。”
苏南栀看过范字,笔锋落在陆字左边,写到耳旁时挤得太窄,旁边的枭字也跟着偏向纸角。
“您这个名字不好写。”
“九封信都能寄对地方,现在说不好写?”
她手上的毛笔就此停住,墨汁顺着笔锋落下,把刚写好的陆字染黑了一块。
“您教课就教课,为什么总提那些信?”
“怕你忘了自己认识陆枭。”
“收信的人都没忘,我怎么敢忘?”
陆枭拿走写坏的纸,重新替她铺好一张,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写的范字。
“这一遍写正。”
苏南栀没再同他争,照着范字一笔一画写完,纸上的姓名少了他的硬劲,却比先前写自己的名字稳当。
“能看吗?”
“能认。”
“您刚才评价我的名字,用的也是这话。”
“说明没有退步。”
她把两张范字夹进课本,收拾砚台时才发现下课时间早过了,陆枭放在桌边的作训材料却还停在开头。
“您今晚的工作没做完。”
“回办公室做。”
“培养技术骨干,真值得您花这些工夫?”
“值不值得,要看你往后能学成什么样。”
苏南栀扣好布包,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他。
“那您等着看。”
学习进入第二周后,赵政委在团部例会上拿到了新的辅导记录,原本排给参谋处和政治处的几次课程,又有一半记在陆枭名下。
训练调整还没结束,各营的春训安排也等着定,赵政委把记录放到会议桌上,不打算再替陆枭找理由。
“陆团长,我有个问题,今天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合适。”
陆枭合起训练简报。
“你提。”
“你亲自辅导一个被服厂的女同志学习,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会议桌边的干部没人接话,姜参谋低头整理材料,心里倒很清楚,这句话迟早要有人问。
赵政委翻开辅导记录,把上面的签名转向陆枭。
赵政委翻开辅导记录,把上面的签名转向陆枭。
“团部有这么多机关干部,随便安排一个都能教文化课,你一个正团级干部,隔三岔五往图书室去,团里的工作还办不办?”
“办完了再去。”
“你的工作什么时候办得完?”
“该办的没有耽误,政委可以查。”
赵政委看着他,钢笔还压在那份记录上。
“我问的是安排合不合理,没问你能不能熬夜。”
“赵政委说得有道理,机关干部都忙,能腾出完整时间系统辅导的人确实不多。”
陆枭拿过后勤部的培养意见,翻到技术骨干交流那一栏。
“苏南栀是军区重点培养的技术标兵,往后可能代表军区参加全军后勤系统的技术交流,她的文化基础必须打扎实。”
“她目前只在被服厂做技术工作,交流人选还没定。”
“等人选定下来再培养,时间来不及。”
“那也用不着团长亲自教。”
“我抽空辅导几次,算不上大材小用,这样安排最合算。”
赵政委用钢笔点了点桌面。
“政治处也有文化基础好的同志。”
“可以交给政治处,只是后面的课程有机械制图和工科基础,政治处的同志能不能教,我不确定。”
负责宣传工作的刘干事坐在末席,本想替政治处接句话,可想到那本满是齿轮和传动结构的教材,又把手里的笔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