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在纸上转过,陆枭握着她的手,先落下一个“苏”,行笔没有迟疑,像是这名字早已在他心里走熟了。
写到“南”时,苏南栀看见他虎口那道旧伤贴在自己手背旁,说话也慢了下来。
“您练过我的名字?”
“名单和报告上看过。”
“看过就能写成这样?”
“字不难。”
“那为什么不教我写别的?”
陆枭带着她写完“栀”的最后一笔,这才松开手,坐回原来的位置。
“练字先从自己的名字开始,省得写坏了也认不出来。”
宣纸上端端正正写着苏南栀的姓名,用的是他的笔力,笔却始终握在她手中。
她抬起手,掌心还留着毛笔杆压出的痕迹,手背那处热意也一直没退。
陆枭拿起作训资料,翻开后才交代她。
“记住刚才怎么用力,自己再练十遍。”
“您不在旁边看?”
“我坐在这里,一样看得见。”
苏南栀重新铺纸,头一遍的“苏”尚且能看,到了“南”,竖画便歪了出去。
第二遍写得更糟,墨汁落得轻重不匀,连“栀”的右边都挤成了一团。
陆枭从书页上方看过去。
“你握的是毛笔,别把它当修机器的扳手。”
“你握的是毛笔,别把它当修机器的扳手。”
“刚才有人替我握着,现在只剩我自己,力道当然不一样。”
“我教的是方法,没让你记我的手。”
她的笔停在纸上,墨色在“南”字中间慢慢洇开。
“谁记您的手了?”
“那就把字写稳。”
“您坐在那里一直看,我也写不稳。”
“嘉奖大会上坐着那么多人,你照样听完了通报。”
“那时没人贴在我身后教写字。”
话落以后,图书室里只剩毛笔碰到砚边的轻响。
陆枭合起资料,没有顺着她的话逗弄,只把那张写坏的纸抽到面前。
“刚才是辅导,握笔姿势纠正以后,不会再教第二回。”
苏南栀看向他摊在桌上的手,那只手握过枪,也曾带着她写完自己的名字。
“要是我还写不好呢?”
“继续练。”
“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你自己满意。”
她又写了几遍,后面的字渐渐端正,可还是比不上最初那张。
陆枭把十张纸依次铺开,从中挑出最好的一张,指着“南”的竖画让她重写。
“这一笔太急,写名字不能赶。”
“名字只是个记号,别人认得就成。”
“技术报告要署名,嘉奖材料也要署名,往后你站到台上,总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斜。”
苏南栀握紧毛笔,重新写完自己的姓名。
“这回呢?”
“能看。”
“只有能看?”
陆枭将最初写好的那张纸推回她手边。
“留着,回去照这个练。”
“这是您握着我的手写的,也算我的字?”
“笔在你手里,名字也是你的。”
她将宣纸折到一半,又舍不得压住上面的姓名,只好重新展开,夹进课本。
“今天的作业还是写十遍?”
“苏南栀写完了,下一张,写陆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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