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刚落在废纸上,一支装满墨水的钢笔便递到了她手边。
苏南栀伸手去接,手指贴上了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急着收手。
书页被窗缝里的风掀起一角,陆枭腾出另一只手按住,递笔的手才跟着撤回去。
“墨水瓶在第二个抽屉里,自己添。”
“您随身带两支笔?”
“批文件时不能等墨水。”
苏南栀握着那支笔,笔杆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平日写惯的内容落到纸上,笔画竟接连偏出了格线。
陆枭看完她写的答案,将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些。
“刚才还写得好好的,这一行怎么了?”
“您的笔太重。”
“跟你原来那支一样。”
“笔尖也不顺。”
“我用了半年,没出过问题。”
她放下钢笔,伸手拉开第二个抽屉。
“那我添自己的。”
抽屉里摆着一瓶蓝黑墨水,旁边放了削好的铅笔和一块橡皮,足够她用上许多回。
苏南栀拿起橡皮。
“图书室连这些也替学习人员准备?”
“培养经费能报。”
“后勤部的文件今天才下来,经费已经报完了?”
“后勤部的文件今天才下来,经费已经报完了?”
陆枭抽过她刚写的本子,翻到下一页。
“团部先垫,月底统一报。”
“要是军区不批呢?”
“这点东西我出得起。”
话出了口,他才发觉已经越过公事的分寸,拿着本子的手便停在桌上,没有再往前递。
苏南栀也没接,只看着抽屉里的文具。
“用个人的钱,不合规定。”
“那就等后勤部报销。”
“报销以前归谁?”
“团部。”
“团部归谁管?”
陆枭把本子放回她面前。
“苏南栀,你今晚是来补文化,还是来审我?”
“我得弄清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能用,出了问题找我。”
她这才拿出墨水,旋开瓶盖,把自己的钢笔添满。
“首长连责任都替我担了,我再不用,倒显得不识好意。”
陆枭重新拿起作训资料。
“明白就继续写。”
挂钟走到九点时,苏南栀已经抄满几页,陆枭逐条看完,用红笔在两处做了批注。
她合上课本。
“周四的辅导人是谁?”
“学习表在你口袋里。”
“表上写的是刘干事。”
“那你还问?”
“我怕刘干事也临时接到任务。”
陆枭扣好红笔,抬眼看她。
“机关工作随时会变,谁有空谁来。”
“您每回都有空?”
“该我有空的时候,自然有空。”
苏南栀把课本装进布包,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看。
陆枭还坐在灯下,手里的资料仍停在原来那页,桌角那支被她嫌重的钢笔也没有收回去。
她摸到口袋里的学习表,没再追问周四究竟是谁来。
椅脚在身后响了一声,陆枭没有送她,只把她忘在桌边的手套递了过来。
“路上小心,明天不来,后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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