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周写了我一次，刘干事一次，剩下一回就是团长，第二周怎么又有团长？”

小赵正在给图书室送墨水，听见这话，拧紧了瓶盖。

“团长说您要整理演习材料，怕您忙不过来。”

“我忙不过来，他替我去一次也就算了，为什么后面还有他？”

“赵政委要开党委会，政治处刘干事要下连队，团长正好有空。”

姜参谋将时间表翻到背面，陆枭的名字隔上几行便出现一回，次数比其他人加在一起还多。

“他哪里有空，训练调整方案还摞在桌上。”

小赵抱起墨水瓶，笑得格外老实。

“团长说了，白天没办完的工作可以晚上办，培养技术骨干不能往后拖。”

姜参谋听得直磨牙，又挑不出这话有什么错。

“那头一回为什么还写我的名字？”

“总得轮流啊。”

“表上既然排了团长，还非得让我顶在头一回做什么？”

小赵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凑近了一些。

“您临时忙起来，团长不就能替上了吗？”

姜参谋这下全明白了，自己排在头一回，压根没真算作辅导人，只负责替团长撑住“轮流”这层名义。

他把时间表塞回小赵手里。

“你们安排得这样周全，还问我做什么？”

培养通知送到被服厂时，苏南栀正在给学徒改技术笔记，王德胜将盖过章的学习表放到她面前。

“团部申请，军区后勤部备案，从这周开始，你按时过去。”

苏南栀看到团部图书室，翻页的动作慢了些。

“为什么由团部申请？”

“陆团长说你参加过演习保障，往后还要写技术总结，团部有责任培养。”

赵小曼探过身子，看完辅导名单，手指当即落在陆枭的名字上。

“轮流辅导，怎么陆团长轮得这样勤？”

“团部怎样排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苏南栀把学习表折好，放进工装口袋，唇角压了压，到底没能压平。

上回，他借后勤报告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如今又有军区文件、团部申请，还有赵政委的签字。

规矩一道接一道，全都摆在明面上，谁也挑不出半点不合适。

赵小曼拿胳膊碰了碰她。

“你去不去？”

“组织培养，为什么不去？”

“要是每回都碰见陆团长呢？”

苏南栀收起改好的技术笔记，起身去柜里找铅笔。

“表上写着轮流，不会每回都是他。”

周二晚上，她提前到了团部，值班员核过学习证，告诉她图书室已经开门，让她直接上楼。

推门进去，靠窗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课本，最上面压着姜参谋留下的便条。

苏南栀拿起来看过，便条上写着临时整理演习总结，不能按时辅导，请陆团长代为指导。

角落的书架旁，陆枭坐在灯下，手里翻着作训资料，连军装外衣都没有脱。

她捏着便条走过去，把学习表放在桌上。

“今天的辅导人是姜参谋。”

陆枭翻过一页，头也没抬。

“姜参谋有事走了，正好我在这里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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