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回。”

小赵听明白了，抱起训练方案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看，陆枭已经继续批文件，那页被墨水洇透的名单还留在桌角。

第二天上午，军区后勤部下发指导意见，要求各单位从生产骨干中选人参加文化提升学习，培养既懂技术又会写材料的后勤人才。

刘国栋把文件送到被服厂，直接点了苏南栀的名字。

“全军区被服系统只有你拿过技术革新标兵，这个名额不给你，给谁都说不过去。”

苏南栀接过文件，看见学习内容包括初中文化和公文写作。

“学习安排在哪里，厂里还是军区？”

“各单位自己定，不能占用正常生产，后勤部只检查结果。”

王德胜翻到选拔条件那页，拿铅笔圈出其中一行。

“你文化底子够用，就是没系统读过中学，往后再做技术报告，总不能一直靠自己翻书摸索。”

“厂里的夜班已经排满，我若去学习，技术组得重新调班。”

“通知写的是业余学习，你白天照常上工，学习那几晚的夜班，我让技术组调开，不耽误生产。”

苏南栀没再推辞，把文件拿回技术组，准备先找一套旧课本。

同一份指导意见送进团部以后，陆枭看完选拔要求，随手调出了被服厂上报的技术骨干材料。

姜参谋翻着苏南栀的履历，手指停在文化程度那一栏。

“她只填了高小，可她写出来的报告，比不少机关干部都清楚，真要培养，应该给她补系统课程。”

“团部图书室有初中教材，也有公文范本。”

“那就批一张长期借阅证，让她自己来看。”

陆枭抽过申请纸，提笔写下苏南栀的名字。

“后勤部要求有人辅导，只给借阅证不算落实。”

姜参谋看着他的笔一路往下写，眼皮跟着直跳。

申请写得规规整整，鉴于苏南栀同志文化基础薄弱，拟安排其利用业余时间在团部图书室进行系统学习，由团部机关干部轮流辅导。

这些安排全能从指导意见里找到依据，学习地点也挑不出问题。

赵政委接到申请，将开头和落款来回看了一遍。

“被服厂的人补文化，为什么安排到团部图书室？”

“厂里没有全套教材，也没有机关干部。”

“军区后勤部有干部，刘部长也能安排人。”

“军区离驻地远，来回影响生产。”

赵政委把申请放回桌上，手指点着“轮流辅导”。

“谁来轮流？”

“参谋处和政治处选文化基础好的干部，按值班时间排。”

“你参加吗？”

“团部机关干部包括团长。”

赵政委拿起钢笔，没有马上签字。

文件找不出漏洞，培养对象也合格，军区后勤部即便过来检查，也只会认为团部重视后勤人才。

可陆枭什么时候闲到能替女工补文化了，赵政委看得清楚，又没法拿申请上没有的内容驳他。

“我可以批，但学习归学习，值班员要登记，图书室也得按时关门。”

“按规定办。”

赵政委签好名字，将申请推回去。

“机关干部轮流辅导，这是你自己写的，别到最后全让一个人包了。”

陆枭把申请收好。

“谁有空谁去，不耽误团部工作。”

辅导时间表当天下午便排了出来，每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七点到九点，参谋处和政治处各出一人，按表轮换。

姜参谋拿到时间表，只看了前半页，便去找小赵。

“头一周写了我一次，刘干事一次，剩下一回就是团长，第二周怎么又有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