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远正在收拾材料,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
“我跟机关的人统一回。”
“你刚才还说想跟她多谈谈。”
“苏同志不愿意,我总不能坏组织纪律。”
苏南栀把座位牌交了回去。
“方干事,我们厂里两个人一起走,不劳孟参谋送。”
“我只是替你们考虑,天已经黑了。”
赵小曼挽住苏南栀的胳膊。
“我们在厂里上夜班也走这条路,用不着谁护送。”
两人出了招待所,刚走到路边,一辆军用吉普车便亮起车灯。
小赵从驾驶座探出身子。
“苏组长,赵同志,团部今晚负责接被服厂的参会人员,上车吧。”
赵小曼绕到车前看了一眼。
“团长呢?”
“团长回团部开会,临走前让我按单位接你们。”
“工会不是说各单位自己组织返程吗?”
“被服厂的返程归团部这边安排,车本来就要走这条路。”
赵小曼打开副驾驶车门,回手便在苏南栀腰侧掐了一把。
“我坐前面认路,你一个人坐后头。”
“你每天来回,还认什么路?”
“你每天来回,还认什么路?”
“夜里看不清,我怕小赵开错。”
苏南栀坐进后排,刚关上车门便看见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还热的肉包子。
小赵发动汽车。
“团长说联谊会上只有花生和茶水,不顶饿,让我顺路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
赵小曼从前面转过脸。
“团长怎么知道联谊会吃什么?”
“军区办过多少回了,桌上还能摆肉菜?”
“他还知道我们没吃晚饭?”
“工会活动安排上写着结束时间,这还用问?”
小赵答得越快,赵小曼笑得越厉害。
苏南栀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她。
“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我可没说话,都是小赵说的。”
“我也没说别的,是团长交代的。”
车开到被服厂门口,赵小曼先跳下来,手里的包子已经吃完了。
苏南栀拿着剩下半个站在路边,看着吉普车调头。
尾灯绕过厂墙,赵小曼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他今天为什么去联谊会?”
“他说了,是去谈伤员慰问。”
“这话你敢信,我都不敢听。”
“慰问材料是真的,工会主席也在。”
“材料哪天不能送?他平时出门都穿军装,今天偏换了中山装,进门先看你旁边坐着谁。”
苏南栀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肉馅还留着热气。
赵小曼看着她发红的脸,凑到她耳边,故意放慢了语速。
“他吃醋了。”
苏南栀没有反驳,只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随后拿钥匙开了宿舍门。
团部办公室里,小赵送完人回来,陆枭还在批那份训练方案。
“人送到了?”
“送到了,包子也给了,赵小曼一路都在笑。”
“那个姓孟的,后来还跟她说话没有?”
“没有,赵小曼在车上说,您走以后,他躲得跟鹌鹑似的,连椅子都搬到对面去了。”
陆枭翻过一页,钢笔重新写得利落,纸面也没再留下透墨的痕迹。
小赵忍了半天,还是扶着门框问了一句。
“团长,那下回工会再办联谊,苏组长还去不去?”
陆枭头也没抬。
“没有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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