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远干笑了两声。
“名字得听本人说一遍才算认识,你是江南人吧?”
“登记表上写着籍贯。”
“今年多大?”
“登记表上也写着。”
“那上面没写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总不能下了班还守着机器。”
“技术组下班也要看设备资料。”
孟志远拉开她旁边的椅子,隔着桌角坐了下来。
“成天看资料多累,机关有图书室,下回我带你去,文艺书也不少。”
“团部图书室对被服厂开放,我有借阅条。”
“普通借阅条进不了机关资料室,我可以替你办。”
苏南栀把搪瓷杯挪到自己面前。
“不合规定的地方,我不去。”
工会干事走上台,先让各组介绍姓名和单位,又安排大家传递红花,花落在谁手里,谁便说一件自己最擅长的事。
红花传到苏南栀手里时,孟志远抢先替她开了口。
“苏同志会修机器,演习用的罩衣也是她带人做的。”
苏南栀把红花放回桌上。
“孟参谋,我们今天才认识,你不用替我回答。”
“我这是帮你,女同志当着这么多人容易紧张。”
赵小曼接过红花。
“她上军区台发都没紧张,孟参谋还是顾好自己吧。”
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孟志远脸上有些挂不住,拿起水壶便要给苏南栀倒水。
“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再给你添点热水。”
“杯里还有。”
“多喝点,招待所烧的水干净。”
壶嘴越过桌面时,他伸手去扶苏南栀的杯子,手背贴上了她放在杯沿旁的手指。
苏南栀当即抽回手,将搪瓷杯推到了另一边。
热水淌在桌面上,孟志远还握着壶柄。
“对不住,我就是怕杯子倒了。”
“孟参谋,水我自己会倒,您手越界了。”
邻座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方文静站在会场后方,手里捏着活动流程,并没有上前阻止。
碰一下手算不得什么,只要孟志远继续缠着,散会以前,总有人会记住他们坐在一起。
她朝孟志远递了个眼色。
孟志远放下水壶,索性把椅子往苏南栀身边又挪了一截。
“苏同志,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误会。”
“椅子放回原处。”
“坐近点才方便说话,大家都这样。”
苏南栀扶住椅背,正准备起身换座,礼堂门口传来登记干事的问候声。
会场里的交谈声随之低了下去。
陆枭穿着灰色中山装走进来,手里拿着军区文件袋,领口扣得齐整,身边没有警卫员。
他在签到处写下姓名,随后看向会场。
隔着几排人,苏南栀的手还搭在椅背上,孟志远那把椅子已经挨到了她桌边。
陆枭看过两把椅子之间的距离,又看了孟志远一眼,这才转向迎上来的工会干部。
孟志远还想解释,手已经先拉住椅背,将椅子拖回了原位,木腿擦过地面,带出一声轻响。
方文静攥着流程表,怎么也没料到陆枭会穿着便装来招待所。
工会主席匆匆走下台。
“陆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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