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明天下午送给工会主席的慰问材料放到我桌上。”
小赵抱起文件走到门口,又把脑袋探了回来。
“团长,您是让姜参谋送,还是让工会的人来取?”
“我亲自去。”
“招待所明天下午在办联谊,进去的人都得登记。”
“我去谈工作,有什么不能登记?”
小赵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往档案室跑。
联谊当天下午,赵小曼早早翻开苏南栀的衣箱,从里面找出一件蓝格子衬衫。
“穿这个,你那件灰工装留着上班,今天谁看你都得先知道你是个姑娘。”
苏南栀坐在床边没动。
“参加集体活动,又不是登台演出。”
“那你也不能穿着沾机油的衣服去,头转过来,我给你重新编辫子。”
“我自己会编。”
“你自己编得太紧,贴着头皮,像是准备戴安全帽。”
赵小曼将她的头发分开,手指利落地编成两条辫子,又拿红头绳系住发梢。
苏南栀抬手要拆,赵小曼已经把镜子举到了她面前。
“多好看,陆团长要是见了,保准后悔没先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他凭什么划?”
“你说凭什么?”
“工会名单归政治部管,团长也不能随便改。”
赵小曼笑着收起镜子。
“我说一句,你能拿出三条规定堵我,看来有人早把这些事想过了。”
招待所礼堂摆了几圈长桌,桌上放着搪瓷杯和花生,几十名未婚青年按单位签到入座。
苏南栀进门便看见方文静站在座位表前。
“被服厂的在第三组,赵小曼坐外侧,苏南栀坐里面。”
赵小曼接过座位牌。
“我们两个一起报名,为什么还要分里外?”
“座位按男女比例排过,不能随便换。”
“坐里面出去不方便。”
方文静把登记笔放回桌上。
“联谊还没开始,你就准备往外跑?”
苏南栀拉住赵小曼。
“坐哪里都一样,别耽误后面的人签到。”
第三组只空着两个位置,苏南栀刚坐下,对面一名男青年便站了起来。
“你是苏南栀同志吧,我叫孟志远,在军区机关当参谋。”
“孟参谋好。”
“别这样客气,今天工会叫咱们来,就是让大家互相认识。”
孟志远把自己面前那盘花生推了过来。
“你吃这个,我刚看过,里头没有坏的。”
“不用了,桌上有。”
“桌上那盘离你远,我替你放近点。”
赵小曼坐在旁边剥花生,把两个人来回打量了一遍。
“孟参谋认识我们南栀?”
“听过,被服厂的技术骨干,军区嘉奖大会还点过名字,机关里谁不知道?”
“知道得挺清楚啊。”
“来参加联谊,总得先看看名单。”
苏南栀抬起头。
“既然看过名单,怎么还问我是不是苏南栀?”
孟志远干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