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来领功,站到我看得见的地方。”
苏南栀攥着嘉奖通报,看着陆枭转身进了团部,直到王德胜叫她,她才抱起材料,跟上返厂的队伍。
军区演习结束以后,各单位恢复日常训练,被服厂也接回积下的冬装任务,车间里的机器又从早响到晚。
团部再送来会议通知,苏南栀没有推,该领的表扬照常领,该汇报的工作也亲自去讲,站在人前时,肩背比从前挺得更直。
方文静在政治部见过她两回,一回是在后勤经验会上,一回是在先进职工材料审核处。
苏南栀两回都没往后坐。
陆枭说的那些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方文静把审核表送回办公室,手指压着苏南栀的名字,许久都没有翻页。
钱卫国被调走以后,父亲收了她去通信处的介绍信,也警告过她,不许再碰那九封信。
这条路走不通了。
组织安排的活动,陆枭总不能也伸手拦下。
军区工会正在筹备军民联谊,各单位都要推荐未婚青年参加,政治部和文工团负责布置会场,名单先送到了方文静手里。
文工团的刘干事把登记表递给她。
“女同志比男同志少,工会主席说还得从医院和后勤单位补几个人,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方文静翻到被服厂那一页。
“技术组的苏南栀怎么没报?”
“她是生产骨干,王厂长说厂里任务紧,没敢往上填。”
“联谊也是组织活动,骨干更该带头,她年龄符合,个人情况也符合。”
刘干事拿起笔,将名字补了上去。
“那就算她一个,不过她愿不愿意来,厂里还得做工作。”
“通知发下去,她会来的。”
“你怎么这样肯定?”
方文静合起登记表。
“她最爱讲规定,工会的集体安排,她找不到理由推。”
男青年名单装在另一只文件夹里,方文静翻过机关几个科室,手停在了孟志远那一栏。
孟志远在军区机关当参谋,模样周正,家也在城里,只是资历还浅,平日最会顺着政治部的人办事。
方文静托人把他叫到了宣传科。
“孟参谋,联谊名单看过了吗?”
“看过了,方干事怎么还专门找我?”
“男同志多,女同志少,你要是自己不会争取,去了也是陪别人坐一下午。”
孟志远拿过名单看了看。
“你这是准备替我介绍?”
“被服厂的苏南栀,技术组长,刚受过军区表扬,你该听过。”
“听过,她不是跟陆团长走得挺近吗?”
方文静把登记表扣在桌上。
“有工作来往就叫走得近?匿名举报的结论早下了,你还敢拿这个乱说?”
“我就问一句,方干事急什么?”
“她没有对象,也没跟任何人定过亲,你要是真有本事,联谊那天多陪她说说话。”
“她没有对象,也没跟任何人定过亲,你要是真有本事,联谊那天多陪她说说话。”
孟志远摸了摸下巴。
“长得怎么样?”
“名单上没有照片,你去了自己看。”
“总得给我透个底,我可不想守着一个不愿说话的。”
“江南来的,模样在被服厂挑不出第二个,就是脸皮薄,你主动些,别让人把位置占了。”
孟志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又看了一遍名字。
“行,到时候你把座位替我留好。”
“坐下以后别说两句就走,替她倒水,陪她参加活动,让旁人看清你们聊得来。”
“这还用你教?”
“她要是拒绝,你也别当场闹难看,慢慢磨就是了。”
孟志远拿着自己的通知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
“方干事,你真没给她介绍过别人?”
“没有,你只管去。”
门关上后,方文静又把名单翻开。
她没指望苏南栀真跟孟志远处对象,只要联谊会上有人看见他们坐在一起,消息自然会传出去。
陆枭不在意,便说明他对苏南栀也不过如此。
陆枭若是介意,他一个团长又能拿组织联谊怎么办。
通知送到被服厂时,王德胜正在安排下旬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