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这回得坐前面，叫那些总说女工只会踩机器的人看看。”

“参会名单排座位，轮不到我挑前后。”

“那就听安排，不许自己往后退。”

苏南栀接过通知，纸页右上角印着军区作训处的红章。

团部送来的那份保障报告，显然已经成了演习总结的一部分。

嘉奖大会当天，军区礼堂坐满了各团代表。

苏南栀和王德胜坐在后勤单位席位，离主席台隔着十几排座位。

方文静负责会务，抱着签到册走过来。

“被服厂只有两个名额，你倒占得稳。”

“名单由军区作训处定，你有意见可以去问。”

“做几件罩衣也能坐进嘉奖大会，运气真好。”

王德胜沉下脸。

“方干事，演习保障写进军区通报，怎么到你嘴里成了运气？”

“王厂长误会了，我只是提醒苏组长，今天领军功的是参演官兵。”

苏南栀把签到笔放回桌上。

“我的座位在后勤保障席，没坐到军功人员席，方干事若分不清，我可以替你核一遍席次表。”

后面还有代表等着签到，方文静只得让开。

走出两步，她又听见王德胜说话。

“小苏，别理她，军区请谁来，轮不到会务干事评功。”

方文静攥紧签到册。

方文静攥紧签到册。

她等着看苏南栀坐在台下自惭形秽，谁知这个女人拿作训处名单堵人，连半句软话都不肯给。

礼堂里响起大会开始的铃声，全体人员起立。

陆枭从侧门进入会场，军装熨得齐整，左胸口袋扣得严整。

台下的掌声一层接着一层。

二十八岁的正团级干部，刚从停职调查中恢复职务，转身便用三天拿下军区实兵对抗，连警卫团的干部也起身向他鼓掌。

苏南栀看着他走上主席台。

台上的陆枭没有寻找任何人，敬礼，转身，落座，每一步都踩着军人的规矩。

军区首长宣读嘉奖令时，他接过二等功证书，脸上没有多余神色。

轮到演习总结，老司令亲自点了被服厂。

“北侧穿插能够成功，战术运用是关键，后勤保障也不能少，陆枭团被服厂六天完成全部防寒服和伪装罩衣，针对行军装备修改接缝位置，保障突击分队顺利通过乱石坡，功不可没。”

王德胜立刻坐直，旁边几名后勤干部朝他们看来。

刘国栋回头拍了拍苏南栀的肩。

“小苏，你们做得漂亮，首长全看见了。”

“是全厂一起赶出来的。”

“能让每个人出力，还能把针脚落到该落的地方，这才叫技术组长。”

掌声再次响起时，苏南栀抬头望向主席台。

陆枭坐在主席台上，左胸口袋扣得严整。

隔着十几排座位，她仍记得那块白布放在哪里。

他身在台上，军区首长念着他的军功，全场都在看他。

那天办公室里，这个人却把那块布摊给她看，说好用。

车队回营时生出的那点退意，到此刻终于散了。

她不必借谁的军功抬高自己。

他翻过乱石坡，她守住每道接缝，他们各自做着该做的事。

回营的大巴驶过戈壁，赵小曼没有来，王德胜在前排同后勤干部核对通报稿。

苏南栀靠着车窗合上眼，唇边留着浅浅的弧度。

车到营区时，陆枭已经先一步回来。

她跟着代表下车，刚要去接王德胜手里的材料，便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苏南栀。”

陆枭站在团部门前，二等功证书夹在臂下。

“首长。”

“今天坐第几排？”

“后勤席第十二排。”

“我看见了。”

苏南栀抬头，这一次没有往后退。

陆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嘉奖通报，左胸口袋贴在军装上。

“下回来领功，站到我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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