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在桌上。”
陆枭抬手指向自己的额角。
“想问这个?”
“演习里受伤是常事。”
“擦伤,乱石坡上避人时碰的,军医处理过,不影响训练。”
“我没问。”
“你想知道。”
苏南栀总算看向他。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亲自带队?”
“突击方案是我定的,地形是我选的,第一趟路该由我走。”
“团长留在指挥位置也能下命令。”
“换个人带队,乱石坡过不去。”
“全团只有你会带路吗?”
“只有我看过三套撤离路线。”
她张了张口,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陆枭看着她。
“还问不问?”
“不问了。”
“那我问。”
他从左胸口袋里取出一块白布,在她面前展开。
红色的安字露出来,边缘折痕平整,连她藏在右下角的收针都朝着外面。
苏南栀抓着侧缝的手松开,随即背到身后。
“仓库发错东西了,我回去跟老高说。”
“他没发错。”
“那是检验用的布样。”
“那是检验用的布样。”
“哪项检验要绣字?”
“针脚牢度。”
“白布为什么塞进我的手套?”
“装错了。”
“二百双手套,你偏装进写着我名字的袋子。”
陆枭将白布放回掌心。
“苏南栀,你编理由以前,先把漏洞补齐。”
她耳根的热意一路烧到脸侧,抬手便要拿回去。
“既然没用,您还给我。”
陆枭收手,白布落回军装左胸口袋。
“谁说没用?”
“这只是一块碎布。”
“我带着它翻过乱石坡,三天拿下红军指挥所,你说有没有用?”
苏南栀盯着扣好的口袋,手还停在半空。
“那是你的指挥能力,跟它没关系。”
“我说有就有。”
“首长不能拿演习结果乱讲。”
“军区还没规定团长不能收平安符。”
“那也不是平安符。”
“上面绣着安。”
“绣了安字也不算。”
“那算什么?”
她答不上来,转身去拿桌上的空封套。
陆枭伸手按住封套边缘,没有拦她的路。
“昨天为什么走?”
“该说的已经说了。”
“你觉得站在人群里不合适?”
苏南栀抬起眼,呼吸短了一拍。
“我是被服厂技术工,迎接队伍站在哪里都一样。”
“那为什么退到最后?”
“前面该留给有资格的人。”
“谁规定你没资格?”
“没有人规定。”
“那就是你自己退的。”
陆枭拿开手,把报告推到桌面正中。
“后勤保障写进战术总结,被服厂会在军区通报里点名,你做的东西跟着突击队进了红军指挥所,谁敢说你没资格站前面?”
“我没想领功。”
“没人逼你抢功。”
“那你还问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连看我回来都要躲。”
苏南栀的手搭上门把,背后传来衣料轻响。
陆枭拍了拍左胸口袋。
“谢了。”
她没有回头。
“好用。”
门拉开半扇,走廊上的光落进屋里。
“苏南栀。”
她攥住封套,等着那句军令。
“下次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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