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
小赵只得把毛巾和换洗军装找出来,又站在门外等着收脏衣服。
水声停下后,陆枭披着干净衬衣出来,额前的短发还滴着水。
“团长,军医留了药,您先擦。”
“放桌上。”
“这道口子再偏半寸就到眉骨了,您怎么还当没事?”
“演习判定里,它不算伤。”
“您拿导演组那套话堵谁呢,卫生队又不扣分。”
陆枭没再理他,坐到床边整理行装。
沾满沙土的作训服搭在椅背,冬装手套从物资袋里滑出来。他把手套收拢放好,随后从作训服内袋取出那块叠了三层的白布。
仓库里天色未明,他只来得及确认上面的字。
此刻摊开来看,一寸见方的布面几乎叫红线铺满,安字收笔藏在右下角,边缘还缝了一圈细线,防着白布散口。
那红线,他见过。
元旦汇演那幅雪域红旗上,旗角用的正是这个颜色。
陆枭用拇指沿着字面摸过去,针脚细得摸不出起伏。
小赵抱着脏衣服进门,瞧见他掌中的东西,脚步放轻了。
“团长,这是什么?”
“出去。”
“我又没看清。”
“门带上。”
小赵退出去以前还在犯嘀咕。
打了胜仗时都没见陆枭露出这个神色,一块布倒能让他看上半天。
门关好后,陆枭重新展开白布。
出发前一夜,沙袋荡回来的时候,操场外那道影子退进了墙后。
他当时认出了身形,却没追过去。
原来她绕开路灯,回去绣了这个字。
红线穿过白布,要落多少针才能把一寸地方填满,她又是在什么光线下做完的。
陆枭把白布折回原样,放进干净军装左胸的口袋,扣好袋盖。
掌心在那处停了一会儿。
这一回,唇边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门外的小赵还没走,听见里头叫人,立即探进脑袋。
“团长,您吩咐。”
“今天车队回来时,苏南栀在不在?”
“在啊,厂里的人都在。”
“她站在哪儿?”
“最开始在后头,后来周婶把她推到前面一点,等您走近,她又回车间了。”
“等我走近才走?”
“对,她从第一辆车进门就守着,看见您额头的伤,脸色都变了,可一句话也没问。”
“她跟别人说了什么?”
“赵小曼问她伤情,她只说擦伤不会上通报,后来就拿入库单当借口走了。”
小赵说到这里,朝他胸前瞄了一眼。
“团长,那块布是不是苏组长放的?”
“明天上午,让被服厂报演习后勤保障情况。”
“王厂长来,还是技术组来?”
“报告由她写,人也由她送。”
“要是她又说车间忙呢?”
陆枭扣紧左胸口袋,拿起桌上的军区嘉奖预报。
“告诉王德胜,这是团部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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