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规定办事,你别为难她。”
方文静原本等着她追问,见她这样,反倒不肯放人了。
“蓝军正面受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军区没公布结果,我担心也不能替指挥员下命令。”
“陆枭若是输了,刚恢复的职务未必坐得稳。”
“演习考核按成绩评定。谁想拿停职的旧账混进来,调查组还在军区。”
方文静合上登记册。
“你现在倒处处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军区结论。你要听成别的,去问魏主任。”
下午的简报送到时,被服厂刚开夜班。
喇叭里传出电流声,女工们连围裙都没摘便跑进院子。
“演习第二日,蓝军已经调整部署,正在组织新的进攻。红蓝双方尚未展开新的接触。”
周婶听完,转头问王德胜。
“调整部署,是准备换个打法吧?”
“多半是正面不好进,要另找突破口。”
赵小曼看向苏南栀。
“团长会留在指挥所吧?”
“团长坐指挥所,各处都能下命令。”
苏南栀答完便回了车间,手里的检验表却一直停在原来那页。
方文静隔着人群看得清楚。
嘴上说得再稳,“新的进攻”四个字传出来,她连纸拿反了都没发觉。
第三天凌晨三点,军区导演组的急电传到驻地。
值班播音员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拿到简报时,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现在就播?”
“导演组急电,演习已经结束,马上向驻地通报。”
高音喇叭的指示灯亮起来时,苏南栀正在技术组值夜。
电流声刚传进车间,她放下量尺便出了门。
各处宿舍陆续亮灯,披着棉衣的人一路跑向播报站,院墙外很快挤满了人。
赵小曼连鞋带都没系紧,扶住苏南栀才站稳。
“半夜发通报,到底是赢了,还是出了事?”
“先听,别说话。”
播音员拿着那张刚送到的简报,念到第二行,嗓子已经发紧。
“演习第三日凌晨,蓝军一部持续牵制红军正面守军,蓝军团长陆枭亲率突击分队,利用夜暗和局部沙暴掩护,沿北侧乱石坡完成穿插。”
苏南栀两手扣住围裙边,拇指抵着粗布接缝。
亲率。
他没留在指挥所。
“该分队于凌晨一点四十分抵达红军侧后方,切断通信线路,突破警戒阵地,成功夺取红军指挥所。”
后面的播报被欢呼声盖住。赵小曼抓住苏南栀的胳膊,连着跳了两下。
方文静站在播报台边,手里的简报还没收回,视线已经越过众人,落在苏南栀脸上。
苏南栀笑着,方才的担惊受怕还留在眼里。
她这副模样,谁看了也不会相信,她等的只是本团演习的结果。
播音员提高嗓门,把最后一句重新念了一遍。
“本次实兵对抗演习提前结束,蓝军完成全部进攻科目,导演组判定蓝军获胜。”
赵小曼再也顾不上旁边有谁,抱着苏南栀喊出了声。
“赢了,赢了!团长把红军指挥所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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