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赢了!团长把红军指挥所端了!”
这句话从播报站传遍驻地。直到第二天下午,服务社门前还有人在议论那条没人敢走的乱石坡。
参演部队返营的消息传来后,各单位的人自发站到营区大路两侧。
被服厂停了半个钟头的机器,王德胜带着女工们守在厂门外。
赵小曼踮脚望着路口。
“怎么还没来?通信处不是说三点进营吗?”
“八十公里路,车队中途还要清点人员,晚一刻算什么。”
苏南栀站在人群后面,始终望着路的尽头。
周婶推了她一把。
“你是技术组长,防寒服也是你带人赶出来的,站后面做什么?”
“前面留给参演家属,我在这儿看得见。”
“厂里又没有参演家属,你再退就进车间了。”
远处传来汽车声,几个学徒先挥起手里的红旗。
第一辆军用卡车转过路口,车头溅满泥点,挡风玻璃上还留着没擦净的沙土。
车里的战士齐声喊道:“我们回来了!”
路边的人也跟着喊:“欢迎凯旋,向参演部队学习!”
一辆辆卡车驶进营区。车上的士兵被风沙吹红了脸,军装皱得不成样子,腰背却依旧挺着。
三营的一名新兵朝人群挥手,胳膊刚抬起来,旁边的班长便把他拽回车厢。
“坐稳,你在乱石坡上还没摔够?”
“班长,咱们打赢了,还不能让大家看清是谁赢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团长带路,你头一段坡都上不去。”
新兵摸着磨破的袖口。
“团长额头碰破了都没停,我哪敢说走不动。”
最后一辆指挥车出现在路口时,沿路的喊声压过了汽车发动机。
陆枭站在车头后方,作战服上全是灰土,领口松开一扣,左额新添了一道擦伤,血痂从鬓角斜到眉骨上方。
苏南栀收拢手指,指甲抵在握笔磨出的薄茧上。
他真的带人去了最前面。
出发前夜,那些落在沙袋上的拳,全用在了这条走不通的路上。
赵小曼回头找她。
“南栀,你看见没有,团长在最后一辆车上!”
“看见了。”
“他额头怎么伤了?通报里一点都没提。”
“擦伤不算演习伤情,不会专门通报。”
“你怎么连这都替他说?走,咱们往前一点。”
苏南栀没有动。
指挥车停在团部门口。陆枭扶住车框跳下车,军靴落地,随即朝迎接的军区干部走去。
赵政委先敬了礼。
“陆团长,七天的仗三天打完,军区导演组的表扬电报已经到了。”
“伤员安置了吗?”
“十一人轻伤,卫生队全接过去了。最重的是三营一名战士,脚踝扭伤。”
“车辆和武器呢?”
“正在清点,四点前报到团部。”
老司令派来的参谋迎上前。
“陆团长,军区让你今晚到导演组作战术汇报,警卫团的人都等着听你怎么翻过乱石坡。”
“先让我把本团人员点清。”
“不愧是你,打完第一件事还是查人。”
掌声从团部门口一路传到被服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