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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不敢想的答案

“尤其别再让人看见你跟我说话。”

这句话从副驾驶传过来时,小赵正握着方向盘,偏着脑袋看路。

吉普车碾过营区主路,轮胎底下的沙粒擦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嘶声。

苏南栀没应。

她攥着帆布包带子。

等车在被服厂门口停稳,便自己推开后车门,跳了下去。

落地时,膝盖又酸疼了一阵。

她头也没回,径直朝厂区里走。

车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发动机声渐远去,吉普车开向了团部。

直到拐过前面的路口,她也没回头看一眼。

被服厂宿舍楼的走廊里满是沙土味。

沙暴虽然没刮到营区这边,风带来的浮尘却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苏南栀推开宿舍门,屋里空荡的。

赵小曼的铺位收拾得齐整,人不在。

她把帆布包放到桌上,在床沿坐下,两手撑着膝盖,一坐就是两分钟。

门忽然开了。

赵小曼端着搪瓷缸子进来,一抬头看见她,脚步当即停住。

“你回来了?!”

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她几步冲到床前,蹲下来将苏南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昨天听说东线封了路,班车全停了。我跟周婶急了一宿!你没事吧?昨晚在哪儿过的?”

苏南栀的嗓子还哑着。

她清了清喉咙。

“车坏了,在路边一个废弃石屋里躲了一晚。”

赵小曼抽了口气。

“就你一个人?”

苏南栀停了停。

“还有小赵。和……陆团长。”

赵小曼半蹲在那儿,好几秒都没接上话。

嘴唇动了两下,才把嗓门压到最低。

“你说什么?你跟陆团长……在外面过了一夜?”

“有小赵在。”

苏南栀又补了一句。

赵小曼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苏南栀避开那道目光,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缸子。

“我没冻坏。困了,想睡一会儿。”

赵小曼本来还想问,她却已经脱掉棉鞋爬上了床,背朝外躺下,把被子拉过肩头。

站在床边,赵小曼看着那道蜷在被窝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个人同住快半年,她太了解苏南栀了。

苏南栀遇上事,从来不躲。

马翠花给她使绊子,她咬着牙也顶住了;机器炸管,胳膊烫成那样,第二天照旧回车间干活。

只有碰上那个人的事,她才会这样,一头钻进被窝,不说话,也不肯看人。

赵小曼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

她轻手轻脚退到门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把门带上,只留下一条透风的缝。

到了走廊里,她靠着墙灌了口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夜。

哪怕小赵也在,那也是一整夜。

苏南栀脸上的恍惚,绝不是一场沙暴能吓出来的。

昨晚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

……

……

被子蒙过头顶,旧棉花的气味填满了鼻腔。

苏南栀睁着眼,面前黑沉的,可她看见的全是昨夜。

陆枭的胸膛贴住她后背时,那股透过衣料传来的热。

他们身上叠着两条毯子,压得严实。

他的心跳抵着她的脊背,一下比一下重。

还有那句话。

“你说……一个满嘴规矩的兵,被人撩到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样?”

苏南栀用力抓着被角,手背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她已经找了许多理由劝自己。

兴许这说法并不稀奇,别人也可能说过相近的话。

可骗不过去。

“满嘴规矩的兵”。

正常人不会这么形容军人。

部队里夸人,通常说纪律好、觉悟高、作风过硬。

谁会说一个军人“满嘴规矩”?

只有她这么写过。

那封信落笔时,她想的根本不是现实里的人。

她在脑子里捏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再用最偏激、最疯狂的笔触,把那些不能说的话全写了上去。

那种私密又不讲道理的措辞,只在她寄出的九封信里出现过。

一层细汗从苏南栀背上渗了出来。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

宿舍里的光线很暗,窗帘只拉开一半,一线天光斜落在地上。

呼吸又浅又急,胸腔里也撞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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