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没有回答。
石屋里只剩下外面的风声,还有门口小赵均匀的鼾声。
苏南栀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的声音,便不再追问。
有些答案,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她把脸重新埋进毯子里,闭上眼,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动静。
陆枭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也跟着放慢呼吸。
外面的风换了调子,从呜咽变成低哑的嘶声。
气温还在往下掉。
篷布缝隙里漏进来的,不再是沙尘,而是一股接一股的冷风。
三月的西北夜里,零下十几度。
苏南栀穿的棉衣是被服厂去年赶制的冬装,上身还加了一层薄棉,白天走路时勉强够用。
可到了夜里,又身处这间四处透风的废弃石屋,那点棉花根本挡不住寒气。
冷意先从脚底往上钻。
她的脚趾早没了知觉,膝盖也开始发僵,骨头缝里全是凉意。
苏南栀把身子缩得更紧,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用力往毯子里埋。
还是冷。
牙齿轻轻磕了起来。
她咬住牙,不让那点声音露出去。
可肩膀、手臂,连着后背,仍一阵阵地抖。
她把膝盖往胸口收得更紧。
不能抖。
更不能让他听见。
隔着半米,他什么都能察觉。
她忍了很久,十几分钟,也许更久,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寒气从骨头里往外渗,连盖在身上的毯子都跟着发颤。
黑暗中,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苏南栀立刻收住动作。
那只手隔着棉衣袖子按着她,手掌宽大,指节硬实,力道并不重,却稳稳扣在那里。
“抖成这样还不说。”
陆枭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压得很低,语气里有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像命令,也不是平日那种冷厉。
更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苏南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
肩上的两层毯子被掀开一侧,紧接着,他靠了过来。
热意贴上她的后背。
是他的胸膛。
苏南栀连气都忘了换。
陆枭从两侧伸过胳膊,将掀开的毯子重新拢到她身前。
两条毯子叠在一起,把她整个人裹住,他自己也在毯子里。
两条毯子叠在一起,把她整个人裹住,他自己也在毯子里。
她被圈进了他的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肩胛骨抵着他硬实的胸膛。
他把毯子压紧,冷风再也钻不进来。
苏南栀半天没敢动手指。
“放松。取暖用的。”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微微带着沙哑,气息擦过她的发顶,温热的。
“不放松,肌肉一直绷着,反而更冷。”
道理她都明白。
可她哪儿放松得下来?
陆枭的心跳隔着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力道很足,连她的脊椎都能感觉到。
那节奏和平日不一样,比他偶尔从她身边经过时更快。
快得多。
他说是取暖用的。
可他的心跳没有这么平静。
苏南栀脸颊发烫。
零下十几度的石屋里,她却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好在屋里太黑,谁也看不清。
陆枭的手臂搭在毯子外面,并没有碰她,只是替她把毯子压住。
这个姿势已经足够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