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刚出石屋,沙子便迎面打来,呛得他连着打了个喷嚏。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弓着腰,一步步朝吉普车摸过去。
篷布外的风声已经小了一些,没了先前的尖啸,只剩低沉的闷响。
视线也开阔了些。
隔着漫天黄沙,十几米外还能看见吉普车的轮廓。
车身蒙了一层厚厚的沙土,远远看去,整个成了土黄色。
小赵绕到车尾,扒掉后备箱盖上的沙子,伸手把盖子拉开。
两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最里面。
急救包在毯子下面,军用水壶也还在。
他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夹在胳膊底下,又顺手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塞进了衣服口袋。
绕到车头时,他看见挡风玻璃,脚步停了下来。
前挡风玻璃右上角裂了一道长缝,裂纹斜着往中间延伸,整块玻璃布满了蛛网似的细纹。
小赵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掀开机舱盖,往里看了一眼。
空气滤清器的进气口全堵着沙子,外面的风还在不停往里卷。
他低声骂了句,赶紧把机舱盖扣好,抱起东西往石屋跑。
篷布被掀开,外头的沙子又灌进来一股。
他侧着身子挤进去,把篷布下沿重新塞进石缝,喘匀之前便开了口。
“团长,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让沙石砸裂了,发动机进气口也堵了。现在清干净还会往里进,得等风过去才能修。”
屋里安静了两秒。
手电筒的光从墙缝斜斜照下来,照亮陆枭靠在承重墙上的半边脸。
他抬了抬眼皮。
“能修?”
“能。风停以后,把进气口清干净,玻璃凑合着也还能开。”
小赵把东西放到地上,拎起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陆枭点了点头。
“行。”
他取下卡在墙缝里的手电筒,按灭了开关。
屋里只剩下篷布缝里漏进来的昏黄天光。
外头的风一阵紧一阵松,始终没有停。
起初,三个人都以为再等几小时就能走。
可中午过去,篷布还是被风一阵阵顶起来。
细沙从石缝和门框缝隙里往屋内钻,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三个人分着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水壶也轮流喝过。
屋里话很少。
小赵守在门口,隔一阵便贴近篷布听听外面的动静。
陆枭靠着承重墙闭着眼。
苏南栀抱着帆布包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天光从篷布缝里一点点退去。
天光从篷布缝里一点点退去。
最后那点昏黄也没了,风声仍旧在,只是从低沉的闷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小赵重新拧亮手电筒,把它卡回墙缝,贴着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来。
“团长,今天肯定走不了了。风没停,进气口清了还会再堵。挡风玻璃裂成那样,黑灯瞎火地修也不稳妥。”
他顿了顿。
“今晚得在这儿过一夜,等明早天亮再看。”
陆枭应了一声。
“行。”
苏南栀听见“过一夜”,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小赵没注意她的反应。
他蹲下去,从地上摸起两条毯子,走到陆枭面前。
“团长,两条毯子,你和苏组长一人一条。我扛冻,把衣服裹紧点就行。”
陆枭接过毯子,随手把其中一条递给苏南栀。
“拿着。”
苏南栀伸手接住,指尖碰到毛毯,也擦过他的指节。
不过半秒,她便把毯子攥住,收回了手。
小赵把剩下的压缩饼干和水壶放到墙边。
“团长,你和苏组长往里坐。炕那边背风,暖和些。我睡门口,真有动静也能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