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贴着她,手臂环住毯子,手掌始终搭在自己的膝上,没有越过那层布料。
皂角混着草木灰的气味就在她周围,怎么也散不去。
温暖、干燥,是属于他的味道。
和那床棉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苏南栀不用再问了。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不敢乱动。
贴上他的身体后,原本因为寒冷发起的抖,很快停了下来。
陆枭的体温从她后背透进来。
寒意退下去后,她身上却还在发抖,只是缘由已经变了。
门口的小赵翻了个身。
鼾声停了一下,又接着响起来,始终均匀,没把人吵醒。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苏南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个钟头。
她的肩背在暖意里一点点松下去,脊椎也不再绷得那么直。
脑袋慢慢往后靠。
不是她有意为之,困意和暖意一起上来,身子先撑不住了。
后脑勺差点碰到他的锁骨,她猛地清醒,忙往前撑了撑。
陆枭没有动。
他的呼吸从她头顶落下来,均匀克制,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可他的心跳却重了一下。
那一下隔着衣料传来,苏南栀听得清楚。
那一下隔着衣料传来,苏南栀听得清楚。
她攥住毯子边缘。
这个人,在她面前总是稳稳当当,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取暖用的。
说得多合理。
野外失温会死人,他是指挥官,当然要先保住手下的性命。
可方才那一下乱了节奏的不只他。
苏南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
门口的风呜呜刮过,小赵的鼾声一阵接一阵,听着离他们很远。
她闭着眼,盯着眼皮后的黑暗。
身后的热度让她慢慢困起来,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半睡半醒间,她察觉头顶的呼吸靠近了些,热气落在发丝上。
苏南栀没有睁眼。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她听见陆枭的声音。
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冷了?”
她从困倦里浮上来,嘴唇动了动。
“不冷了。”
声音软得很,散在黑暗里,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身后的人呼吸深了些。
陆枭隔了一会儿才出声。
“睡吧。明早我叫你。”
苏南栀没有回答,意识已经沉了下去,身体也彻底松开。
这回,她的后脑勺真正靠到了他锁骨下方的位置,没有再撑开。
陆枭低下头。
屋里太黑,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自己的下巴,呼吸绵长均匀,确实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指收紧,过了五秒才松开。
手仍搭在毯子上,没有越过去。
下巴停在她发顶上方,也始终没有落下。
外面的风还在吹。
门口小赵的鼾声渐渐轻了。
天亮之后,他们还要走出这间石屋。
他是团长,她是被服厂组长。
三月底的政审已经在路上,钱卫国的人也正盯着他们。
那句“取暖用的”,既是解释给她听,也是提醒自己。
至于她信了几分,他自己也说不准。
陆枭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回石墙。
过了好一阵,他才出声,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苏南栀,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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