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桌上的材料合拢,推回她面前。
“回去准备。”
苏南栀把报审表和草图收回臂弯,又将那份通知折好放回口袋,正要道谢。
“绣好了拿给我先过目。”
那声谢谢便堵在了喉咙里。
听着还是上级给下级布置公事,语气、措辞,都挑不出什么。
可落到苏南栀耳朵里,偏偏和公事不大一样。
过目。
他要看她的绣品。
评委审节目、团长替团里把关,原本都说得过去。
她却听得明白,陆枭自己想先看。
苏南栀垂下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是。”
她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往门口走。
“苏南栀。”
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没了谈公事时那股硬劲。
“手上的伤,别再熬夜了。”
苏南栀背对着他,肩膀绷了一下。
她没回头。
“知道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小赵站在走廊拐角,看见苏南栀从办公室出来。
她低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尖红透了。
随后又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不少。
小赵赶紧缩回脑袋,胸口怦怦响了几下。
他想起团长方才那句“手上的伤,别再熬夜了”。
难怪前些天团长看完值班日志,脸色那么难看,还马上让他去卫生所领了药。
原来日志里记的,是她熬夜做针线。
连这种事,团长都留了心。
苏南栀走下团部大楼的台阶,冷风兜头扑来。
十二月底的西北,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积雪照得一片暖黄。
她站在楼门口,把臂弯里的报审表和草图重新理好。
口袋里还装着那张筹备组的通知。
盖着公章,签着方文静的名字。
苏南栀捏了捏那张纸,忽然笑了。
方文静的签字漂亮,程序也走得严严实实,前前后后至少忙活了两天。
到了陆枭这里,一个电话,三十秒。
苏南栀沿着主路往被服厂走,唇边那点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风大,雪也冷。
她心里却一直热乎乎的。
赵小曼在车间门口等着,远远看见她回来,扯着嗓子就喊。
“怎么样?!”
苏南栀走到她跟前,把筹备组那张通知从口袋里掏出来,折了两折,塞进赵小曼手里。
“留着擦桌子吧,用不上了。”
赵小曼眼睛一下瞪圆了。
“成了?!谁批的?”
苏南栀没回答。
她把报审表放回抽屉,草图收进工具箱,又从钩子上取下围裙重新系好,挽起袖口,坐回踏板前。
缝纫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赵小曼攥着那张通知站了好半天,最后把纸往兜里一揣,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凑到苏南栀耳边,压着嗓门,话里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苏南栀,方文静要是知道她折腾了两天的东西,人家一个电话就给废了,你说她那张脸——”
苏南栀踩着踏板,头也没抬。
“跟她没关系。我只管把东西绣好。”
赵小曼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
可她心里门儿清。
什么跟她没关系。
苏南栀进去汇报还不到五分钟,出来时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五分钟能谈什么公事?
那位爷一个电话,事情便给办妥了。
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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