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看完，眉头拧成一团，拿着通知去了车间，直接递给苏南栀。

苏南栀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经筹备组初审，贵单位所报节目《雪域红旗》舞台表现力不足，不符合本次汇演要求，不予通过。请更换为集体舞蹈类节目，并于三日内重新报送……”

落款盖着筹备组的公章，签字栏是何干事的名字，旁边还添了一笔副签。

方文静。

苏南栀握着通知，没有说话。

赵小曼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嚷了起来。

“跳舞？让咱们跳舞？！”

她一把抽走通知，指着上面的签字。

“方文静签的！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是她干的！”

周婶从裁剪台后走过来，接过通知看了看，随后拍回桌上。

“手脚倒是利索，走的都是正经程序，叫人挑不出错。”

赵小曼两手攥在身前，脸涨得通红。

“那咱们就认了？让她骑到咱们头上？咱们这帮人上台跳舞，不是送过去让她笑话吗！”

车间里的几个女工也围了过来。

小周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其他人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为难。

苏南栀看着通知最下面的那个签名。

方文静。

那笔字秀气利落，和她这个人一样，处处收拾得齐整。

那笔字秀气利落，和她这个人一样，处处收拾得齐整。

上周方文静来车间时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汇演那天陆团长是评委。你们被服厂可得好好准备，别到时候给团长丢脸。”

现在回头看，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她哪里是怕被服厂丢脸，她是不想让被服厂有露脸的机会。

苏南栀将通知折好，收进工装口袋。

赵小曼看着她。

“苏南栀，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曼。”

苏南栀抬起头，语调平稳。

“这件事，按正常渠道解决。”

“什么正常渠道？”

她已经开始解围裙，把围裙挂到操作台旁的钩子上，又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来，遮住右臂上的薄纱。

“被服厂直属团部。节目安排要是不合理，我作为节目负责人，有权向团部反映。”

赵小曼怔了怔，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你要去找……”

苏南栀没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去反映公事。”

她拿起抽屉里的节目报审表底稿，又从工具箱中取出绣品草图，一并夹在手里。

“正当程序，合理诉求。”

说完，她朝车间门口走去，步子不急，腰背挺得直。

赵小曼追了两步。

“我跟你去？”

“不用。”

苏南栀没有回头。

“我一个人去。”

走出车间，冷风迎面吹来。

十二月底的西北，天黑得早，主路上的灯刚亮，暖黄的光落在雪地上，照出一片斑驳的亮色。

苏南栀沿着营区主路往前走。

报审表和图纸夹在手里，工装口袋里还装着那张筹备组通知。

团部大楼就在前面。

二楼东侧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边上留着一道窄缝。

她在楼门口站了两秒，抬脚上了台阶。

传达室里的值班战士认出了她。

“苏组长？”

苏南栀把材料递过去，语气平稳。

“我找陆团长，反映被服厂文艺汇演节目安排的问题。麻烦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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