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曼在旁边站了半天,眼睛在药膏盒和苏南栀脸上来回转。
“又是那位送的?”
苏南栀把纸盒塞进工装口袋,低头继续量布。
“别瞎猜。”
赵小曼撇了撇嘴,到底没再问。
日子照旧过。
白天上工,晚上绣活。
有了新药膏,苏南栀右臂的红肿消下去不少,针线活也比前几天顺手。
绣面上的雪山铺满了三分之二,银白丝线密密实实,灯光一照,泛着细碎的亮。
汇演前一周,各单位的节目单交到了政治部筹备组。
方文静坐在筹备组办公室,面前摊着一沓报审表。
她是文工团的代表,也是筹备组副组长,负责初审节目的政治内容和质量。
炮兵连的快板,通信排的军歌联唱,卫生所的三句半。
一张张翻过去,都是往年的老节目,没什么新意。
翻到被服厂那张表时,她停了下来。
节目名称:《雪域红旗》。
形式:现场刺绣展示配诗朗诵。
表演者:苏南栀。
方文静拿起那张纸,对着窗户又看了一遍。
刺绣。
当着全军区的人,在台上绣东西?
她唇边的笑收了起来。
上回去被服厂时,苏南栀的右手还缠着纱布。
如今伤还没养利索,竟敢报这样的节目。
手伤倒是其次。
要是苏南栀真有一手好绣活,元旦汇演那晚,最惹人注意的就未必是她方文静。
方文静已经为这次汇演准备了一个月。
她要跳独舞《英雄赞歌》,动作、服装都反复磨过。
台下坐着几百号人,陆枭也会在评委席上。
她得让所有人看见,她方文静配得上那个位置,也配得上坐在评委席上的男人。
偏偏这时候,苏南栀拿一根绣花针来抢风头?
方文静把报审表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下午,她端着茶缸去了筹备组组长何干事的办公室。
何干事四十出头,是政治部的老笔杆子,这次专门负责汇演的筹备工作。
方文静进去时,他正低头写材料。
“何哥,忙着呢?”
何干事抬头看她,放下手里的笔。
“方同志,有事?”
方文静在他对面坐下,把被服厂的报审表递过去。
方文静在他对面坐下,把被服厂的报审表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被服厂报了个现场刺绣展示。”
何干事接过表,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刺绣?倒是新鲜。”
“是新鲜。”
方文静抿了口茶,语气不紧不慢,“可您想想,汇演毕竟是文艺演出,讲究的是舞台效果。一个人坐在台上穿针引线,下面几百号人能看什么?看她怎么纫针?”
何干事没急着答,低头把报审表又看了一遍。
方文静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故意为难被服厂。可这个节目要是放上去,观众看不出名堂,现场冷下来,影响的还是整台晚会。到时候政治部面上也不好看。”
何干事转着手里的笔。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让她们换个形式。”
方文静脸上的神情很诚恳,“被服厂都是纺织女工,编个劳动舞蹈,积极又热闹,也符合她们的身份。总比坐在台上绣花强。”
何干事思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通知她们重新报节目吧。”
方文静站起身。
“行,我来转达。”
出了办公室,她脸上的笑意便没了。
苏南栀,你绣得再好,也得先有台可上。
第二天下午,一张筹备组的书面通知送到了被服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