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账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魏翻开文件，念了一段。

“1974年11月，采购棉布三百尺，实际入库两百一十尺，差额九十尺。1975年3月，采购白糖五十斤，实际入库三十四斤，差额十六斤。1975年9月——”

“你闭嘴!”

陈耀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查的你们凭什么查我”

老魏没理他。

“坐下。”

陈耀祖还站着。

两个哨兵从门口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被摁回椅子上，浑身发抖。

老魏继续念。

“1976年5月，你把后勤仓库的紧俏商品转卖到黑市，非法获利四百三十元。同年8月，挪用公款六百元用于个人开销，至今未归还。”

“三年内，贪污、挪用、倒卖，加起来涉案金额近两千元。”

老魏把文件放下，看着陈耀祖。

“陈耀祖同志，这些你承认吗”

陈耀祖的嘴唇发青。

“我、我没有!这是诬陷!谁给你们的材料我要见他!我要对质!”

“材料是江南省工业局协助调查的。”

姜参谋站在旁边，声音不高不低，“两个月前，军区就委托地方核查你的底细了。你们县里的账目、仓库记录、黑市交易的人证，都在这儿。”

两个月前。

陈耀祖的脑子嗡地一声。

两个月前

那时候苏南栀刚到西北!

他根本还没追到这里来!

为什么会有人查他

为什么会有人查他

姜参谋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没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陈耀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魏。

“是、是那个团长!是他让人查我的!对不对”

老魏没回答。

“陈耀祖同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江南省检察院那边已经收到材料了，会有人跟你核实情况。”

陈耀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检察院。

两千元。

这在当下够判十年的。

他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眼眶发红，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

“我、我不告了!我不要那个婚约了!我走!让我走!”

老魏站起来。

“走使用伪造公章的介绍信进入军事管理区，这个你得说清楚。另外，江南那边对你也有些事情要问。”

陈耀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老魏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带下去。关禁闭室。”

两个哨兵上来，架起陈耀祖往外拖。

他还在嚎，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你们——”

门关上。

声音被隔在外面。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参谋把文件收回牛皮纸袋里，看了老魏一眼。

“科长，这份材料——”

“我知道。”

老魏打断他，“团长之前就让人查了。”

姜参谋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科长，苏南栀那边——”

“不用通知。”

老魏的声音很平，“团长会安排。”

姜参谋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老魏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桌上那张收据还摊着。

老魏把收据折起来，锁进了抽屉里。

这个案子，从两个月前团长下令调查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陈耀祖以为自己能拿着一张收据来军区要人。

他不知道，他在江南犯的那些事，早就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老魏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审讯室。

陈耀祖那句“是那个团长让人查我的”还回荡在耳边。

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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