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两杠四星的肩章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引擎都没熄火,就那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双眼冷冰冰地盯着林大强。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带丁点感情。
看得人心头发毛。
一分钟。
两分钟。
林大强只觉得浑身发凉,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嗓子眼里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陆骁收回了目光,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卷起一片尘土。
林大强“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如果他再不识好歹,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辆车,而是一车荷枪实弹的兵了。
那天晚上,林大强破天荒地没有出门喝酒。
当妻子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放在他面前时,这个醉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突然“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我不是人!”
他通红着眼睛,端起那碗红烧肉,又“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中央。
“你们吃……你们吃……”
然后,他咬了咬牙,冲进里屋,摸出藏在床底下的最后一瓶劣质白酒,当着全家人的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亮干脆。
他跪在地上,抱着妻子的腿,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们……我改!我以后再也不喝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
几天后,“林家小菜”的摊位前。
一个身影正在埋头卖力地刷着回收回来的玻璃瓶。
正是林大强。
他穿着干净的旧衣服,头发梳理过,脸也刮了,虽然依旧畏畏缩缩,但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戾气。
林慧和母亲在一旁忙碌着,偶尔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但已经没有了憎恨。
这个家,在经历了这一通闹腾之后,真的迎来了新生。
晚上,林慧来到苏清禾家中汇报这周的账目。
“苏校长,这周我们一共卖出去一千二百三十五瓶酱菜,除去成本,净利润是三百八十二块钱。”
她的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已经完全是一个合格的“财务主管”了。
汇报完工作,林慧看着灯下正温柔地抚摸着小腹的苏清禾,眼眶一热。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清禾的面前。
“苏校长!”
苏清禾吓了一跳,陆骁也赶紧过来要扶她。
“林慧,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慧却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校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我爸……他真的变了,他开始干活了,不打我们了。我妈她……她这几天脸上的笑,比过去十年都多。”
她抬起头,目光里是满是感激。
“我这条命,我们这一家子,都是您给的!苏校长,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对没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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