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安排了。”
“等我办完了乔迁宴,我就把你们姐弟接到城里去。”
陈海当然知道沉秋月担心什么,担心他说话不算数,这也很正常,毕竟两人可以说非亲非故。
“潮音巷的院子有六间房,东厢给小石头住能晒着太阳。”
沉秋月的头埋得更低。
“我不去。”
“为啥?”
“那个院子住的都是你们家的人,我去算是怎么回事?”
沉秋月有自己的考虑,她和陈海的关系见不得光。
陈海将来肯定要娶妻生子,等陈海娶了媳妇,她又算是怎么回事?
“你说得也对,那我再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陈海也反应过来了,让沉秋月住进去,的确有点不方便,以他现在的实力,再买个房子轻松。
“我不图你什么。”沉秋月的声音有点闷:“我就想让小石头有口热饭吃。”
陈海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搁在灶台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是半斤红糖,还有一斤花生,你和小石子偷着吃,别让沉老三发现。”
“不要。”沉秋月往回推:“你买房子花了不少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我不缺这点儿。”陈海把纸包按住:“拿着别推脱了。”
沉秋月没再推,眼圈红红的。
“把东西收拾利索等我信儿。”陈海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进了城,你们姐弟就能过好日子了。”
陈海走了。
沉秋月一个人发呆了好久。
“姐”
沉秋月还在发呆,还没睡,小石头半夜醒了。
“小石头,来吃花生。”
沉秋月把装花生的纸包打开了,炒花生的香味,让小石头一下瞪大了眼睛,半点睡意都没了。
在大灾年,物资匮乏的年代,花生也是顶级美味。
第二天上午。
日头刚爬过潮音巷的院墙,院子里就忙开了。
从隔壁借来两张八仙桌,母亲和大伯母一人一块湿布擦桌子,墙根上还有两个装着活梭子蟹的篓子。
各种蔬菜,都准备了很多。
“大螃蟹。”
妹妹小月蹲在盆子边,看着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咽了一口口水,肯定想起昨晚吃的蒸螃蟹了。
看了一会。
她伸出手指戳螃蟹,被母亲一把拉开。
“哎别伸手,夹着了要哭半宿的。”
小月撇撇嘴,又凑到陈海跟前。
“哥,这蟹是给客人吃的?”
“是。”
“那我呢?”
“那我呢?”
“给你留两只,最大的。”
小月又看了看螃蟹,才去别处玩了。
陈正邦蹲在门坎上吧嗒吧嗒磕着烟锅,眉头一直没松开。
“海子。”
“哎,爷,怎么了?”
“你请的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有数。”老爷子把烟锅往门上磕了两下:“所长、厂长,还有那位老舰长,都是大人物,这桌席得有大席面的样子。”
陈海点点头,没急着接话。
“请客吃饭,正席,必须得有一条象样的大鱼摆在中间。”
“请的客人越尊贵,这条大鱼就越讲究,鱼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还有,你准备都是海货,这不行,你再弄点地上跑的,猪肉、野鸡、兔子,总要弄几样。”
爷爷指点陈海。
“搭配不好,人家心里要笑陈家不懂规矩。”
陈海嗯了一声。
鱼、大黄鱼和九孔鲍,加之青蟹野味,八个硬菜也能凑出来。
可就缺一样能压住桌的大鱼,还有山菌、木耳,地上跑的肉,野鸡之类的,家里一样没有。
他把烟盒往老爷子那边递了递:“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换几样回来。”陈海说:“欠的东西我去补齐。”
陈正邦接过烟没点。
“席面上的东西宁可多花钱也不能糊弄人,丢一次面子往后得用十回补,有些不都补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