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拿”
“我说了让你拿着。”
武所长一把将他的手给按了回去。
“这是我和你闵爷爷给你家里添的。”
陈海的手停在了兜口上。
缝纴机票啊,这可是个稀罕物。
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
这东西城里人排队都排不上,一张票就能换一台缝纴机。
武所长把陈海送到门口,忽然一拍脑门。
“你先站住。”
“怎么了武叔?”
“我这差点给忘了。”
武所长从怀里摸出一叠票,直接往陈海兜里一塞。
陈海低头一看顿时惊了。
两张甲级烟票,还有一张特供票。
底下竟然还压着一张缝纴机票。
“武叔这不行!”
他赶紧伸手往外掏。
“这可绝对不行,这东西太金贵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一台缝纴机搁在家里,能做衣裳也能卖钱。
这份礼可比那一筐鱼干重太多了。
“那多谢武叔了。”
他没再推辞,把票仔细叠好塞进了贴身的兜里。
“您这份情我记住了。”
“记什么记啊。”
武所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几筐鱼干换半兜票,我这儿说到底还是赚的。”
“再说了。”
他凑近把声音压低。
“海货这行当往后你还得接着走。”
“你走一次就给我留一口。”
“那是自然的。”
陈海跨上车,心里却是明白得很。
这年头啊,手里有鱼就有了路。
他一边蹬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鱼干换票,票换东西,东西换人情,人情就能换来门路。
这就是海货开路,鱼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蹬得飞快,车轮碾过老街上的水洼,溅起了一小串水花。
日头偏西的时候,陈海到了罐头厂门口。
保卫科门房后头,有两个大汉正躲在树荫底下乘凉,看到他过来,有一个把蒲扇一放往外轰。
保卫科门房后头,有两个大汉正躲在树荫底下乘凉,看到他过来,有一个把蒲扇一放往外轰。
“干什么的?”
“我是来送鱼的。”
“送鱼的?”
“大门口不让停车,去去去,赶紧走后门去。”
“哎,两位同志别急着赶我走。”陈海赶紧跳落车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邵厂长让我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陈海。”
“石浦村来的?”
“对,就是石浦村的。”
两个大汉愣了一下,都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
“是海子兄弟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厂长一早就交代过了,说你一来直接领进去就行了。”
话音刚落。
办公楼的门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邵厂长一路小跑:“小陈你可算来了!”
等他看见陈海两手空空,脸一下子就垮了,他等的是鱼,不是陈海,空手来有什么用?
“你带的鱼呢?”
“城外呢。”
“放在城外?”邵厂长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你你心可真大,有人守着没有?”
“邵叔,你放心,不会出问题,我来是为了借它。”陈海指了指院里墙根停着的三轮车。
邵厂长把三轮车钥匙扔给了他:“赶紧去把鱼给我拉回来,要是鱼丢了,我看你怎么办?”
陈海骑着三轮车出了城。
确定没人跟上来,他才回到无人小巷。
来打藏鱼的围堰把石板掀开,铁丝编暂养筐里两条大鱼挤在一起,每条都有将近一米长。
旁边是个水槽,槽里养着十条大鲈鱼,条条都有七八斤往上。
再往里就是那两筐晒好的鱼干。
陈海一趟一趟地往外搬运。
先是两条大鱼,鱼太大一筐根本装不下,只能拿麻布裹着扛出来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
接着是十条大鲈鱼,一条一条地码放整齐。
最后是两筐鱼干,直接压在车斗最上头,上面盖了一块湿麻布。
他自己都忍不住站在车边多看了两眼。
这一车货可是真金白银啊。
按暗市的价格算,这少说也值两百块钱。
这哪里是鱼啊。
这分明就是陈家翻身的本钱。
三轮车刚进厂门口,那两个保卫科的人就直接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车斗里那条近两百斤的鱼,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这玩意儿是鱼?”
“这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