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沉默了数秒钟，看着翻涌的大海，一时没有回应。见到柳明雪就看明白了，这是个骨子里透着冷漠的人。

她不在乎这个世界，心里也没有非术师。她为甚尔争取利益，是拿捏，对她来说，咒术界没了天元反而更好掌控。

“你真会帮忙阻止同化？”

“只要达成交易当然可以，你不带走的话。老菜帮子要是暴走，怎么办？”说着，她还目露担忧，脚尖踢着碎石块。

“没那么快……”羂索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去。

明雪的表情不变，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估计到时候咱们又是敌人，各凭本事。”

羂索沉默，他不想放什么狠话。这身体太老了，他说话都没力气。不该搞这么个壳子的，他喘不上来了。

“那么我们来聊聊鵺那个狗东西吧。”

“你想怎么做？”老人浑浊的眼里目露凶光，他也恨不得摁死鵺！

本来，双方就说不上是朋友，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渴望多元化，觉得鵺的进化很有趣，但鵺的理想却比预料的更极端。

鵺认为阴阳术和妖怪，才该立于顶峰。他容不下咒术，容不下咒力，认为这是异端，要把咒术界的一切都清理干净，

这些不是最近才知道的，羂索从前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可鵺的复活让他明白，情报的泄露会成为致命点。

仅仅是星浆体这个词被泄露，就对他造成了巨大的风险，那以后呢？知道太多的鵺得闭嘴，最好能在此之前，创造出相应的价值。

在复活两面宿傩之前，羂索还不具备跟六眼叫板的底气，所以想让妖怪和六眼两败俱伤，最好还能把夏油杰弄死。

没想到剧本都安排好了，在等鵺从地狱里出来，里梅先被对方先揪住，把他给卖掉了。

三方心里的算盘啪啪响，没有一个打算放过任何一方。脑子里不知道演练多少次，把对方干掉的谋算。

“你更了解他，这事…自然你说了算。”明雪也看着大海，没有半点出谋划策的意思。

羂索不说话，不会白白送情报给明雪，只能一切回归正题，说到两人的交易上。明明是柳明雪提出的交涉，但她却半点都不妥协，充分展现了年轻人不爱讨价还价，不卖就走的作风。

两人沉默来，沉默去，谈判时不时进行，时不时吹着海风，时不时听着海浪。明雪甚至还钓上了鱼，可惜海浪太大，鱼饵被冲来冲去，一直空军。

从晌午到太阳西斜，双方就天元同化事宜达成了共识。羂索的嘴角微微上翘，虽然明雪没让步，但他也没吃亏，还更了解对方了。

明雪没说多少话，一直玩沉默抗争，实在是有些困了。她哈欠了一下，含糊的说道：“先立个束缚，就立个明天本体见面，不相互伤害的束缚。”

“……好。”羂索的嘴角一抽，看出来他本体不在啊。

甚尔的眼神微变，他自认是个心眼多的，和两个不做人的家伙一比，简直没办法正常交流。

—翌日—

前来和羂索见面的是明雪和夏油杰，甚尔带着妻子在山脚下等待。羂索的表情很微妙，四处警惕的看了看。

“不用看了，六眼没来。你应该明白，我和杰才是一国的。”明雪依然戴着口罩，海风吹着她戴的贝雷帽。

这声六眼，让羂索心底荡开了然。五条悟说到底是御三家，柳明雪瞄准的总监部，她看好的人自然是夏油杰。非家族出身的夏油杰，才是柳明雪挑选的第二任傀儡。

五条悟当然也重要，是她钳制御三家的武器。她会很好的维持友情，更不会放过利用甚尔的儿子。

哈…好会盘算的女人，要是出生在平安京，会更有意思。

夏油杰看着缝合线的眼神变化，暗金色的眸子变得深沉。现在的他没了往日温润的面具，带着直刺人心的锋芒和嫌恶。

“立束缚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