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婚礼她算得上是总指挥,大事小事的两个孩子都说相信她,让她来做主,对此,出于一种谦虚,一种被夸赞后的抹不开脸,仍旧要象征性的摆出些推辞的小埋怨。
“诶呀,我是个老古董了,哪里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哦。”
但看着儿子,儿媳,应该是未来的儿媳那信任托付的眼神,钱竹君女士只觉得甜蜜的负担,就这么光荣走马上任了。
两人婚期敲定得仓促,留给筹备的时间并不算充裕,算得上时间紧、任务重。
可钱竹君半点不觉得繁琐疲累,反倒满心兴致、乐在其中。
婚礼大小事宜,她全都亲自紧盯、逐一操办,不肯敷衍半分。
当下的新风潮是提倡婚事从简,反对铺张奢靡,这一点钱竹君始终记在心里,也严格恪守。
她自已当年和陆司令在根据地成婚,时局艰苦、物资匮乏,不过随便扯一块布料做了新衣。
后来家中老二成婚,也没赶上好时候,婚事同样是简简单单。
轮到兰英进门的时候,彼时陆明扬还在临澜,加之付兰英本人也是素来崇尚节俭朴素。
钱竹君便顺着她的心意,只按着最常规的礼数简单操办,未曾多添一分讲究。
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自已的婚事,还是孩子们的婚礼,钱竹君始终没能好好张罗一场合心意的婚嫁仪式。
她心里一直憋着遗憾,觉得自已一身的审美独到的本事,始终无处施展。
如今终于等到陆明扬和沈令仪成婚,她打定主意,绝不让这场婚事留有半点缺憾。
“现在不兴旧式那一套,可咱们也不能太敷衍,哪怕不主张凤冠霞帔,也要一身像样的衣裳。”
钱竹君说这话时看着沈令仪,是一种不带客套的诚恳建议。
“伯母,我听您的。”
沈令仪也希望婚礼能穿的漂亮点,只是如今城市里已经开始流行穿工装结婚,面对陆家,她原本也不能贸然开口,但既然钱伯母主动提了,那她当然是十分赞成。
不过两个人一商议,也不会至于太夸张的惹眼,只是做一身合体的裙子便好。
钱竹君找的裁缝,是京市一位有名的老师傅,早年在津沽做洋服,后来辗转来到京市,专给几户人家做衣裳。
上一回,老师傅领着徒弟,带了工具和布样册子专程上门到万寿路的家里,给两个新人量过尺寸。
可钱竹君和沈令仪这对未来婆媳,显然在穿衣上都很有主见,对着那一批料子翻看过后,都觉得不甚合意。
于是这一回,索性亲自登门来到裁缝铺。
店里货架库房里料子齐备,花色、纹样远比上门带来的要丰富,挑选起来也更方便。
要是天气凉一点,本可以做那种羊绒大衣、呢子外衣,可二人婚期定在七月,正是暑热盛夏,穿不得厚衣裳这才决定做一身连衣裙。
她们对着老师傅描述想要的样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