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幅员辽阔的土地，有着广袤的原野与森林，那里的人民勤劳坚毅，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榜样。

一想到往后三年，要在那里埋头求学，不必再纠缠于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纠葛、情爱是非，不必困在婚姻的枷锁里面，付兰英浑身上下都泛起一种卸去重负的轻松，仿佛长久套在身上的束缚，终于尽数卸下，只等着时机成熟便展翅翱飞。

“我要去三年。”她说，“三年之后回来，希望能看到你如愿以偿地幸福。”

“那如果我不幸福呢？”沈令仪开口问道。

连沈令仪自已也说不清，为何会在此时此刻，脱口问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再婚的对象不是陆明扬，当你你不幸福，也许我会给你一个拥抱，或者别的什么安慰。”付兰英摇了摇头，“但因为对方是陆明扬，我想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和陆明扬再有半分牵扯，也像是怕沈令仪会生出什么误会。

“这倒不是说我对他还有什么，只是总不能让陆明扬的先后两任老婆在一块儿当好朋友吧。那在外人看来，他陆明扬成什么了？皇帝吗？齐人之福？”

比起对沈令仪是藏得深沉的复杂感情，再提起陆明扬，付兰英的讥讽要外露得多，话音落下，嘲讽似的冷笑一声，后半句的对自已这个前夫的比喻已经是极其重的帽子了，的确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总而之，今天两个女人的这场谈话到头来竟有些虎头蛇尾，付兰英也无意再多逗留，直接从竹椅上站起身，准备告辞。

沈令仪跟着起身，送她往外走。

就仿佛还是在临澜的样子。

二人并肩立在院中，付兰英身形略高一些，垂眸望向沈令仪，眼里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斟酌再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时沈令仪主动伸出手，悬在半空，是要握手的姿势。

“兰英姐，祝你前程似锦。”

付兰英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动作。

沈令仪隐约能感受到，最起码对自已，付兰英并非真的满心怨愤。

于是顺势往前，带着几分打蛇随棍上的无所畏惧：“怎么，既然是告别，拥抱没有，连握手都不行了吗？”

付兰英定定看了沈令仪两秒，再一次确认，她和陆明扬当真十分相像，都有点那么我行我素的劲儿。

付兰英甚至想学着从前沈令仪跟她吐槽烦心事时那样，灵巧的用眼珠翻一个白眼，虽然她自已极少，准确说应该是从没做过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觉得这人太会顺杆爬。

给了点颜色，就敢开染坊吗？

她忘记自已现在和她的关系了吗？

沈令仪的手依旧悬在半空。

付兰英脸上挂着几分不情愿，神色带着一丝冷硬，可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与沈令仪交握在一起。

“也祝你幸福。”付兰英说。

……

过了两天，钱竹君特意把沈令仪叫到万寿路的家里，商量嫁衣与婚礼筹备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