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今日的钢琴课差不多便到此结束。
沈令仪伸手合上琴盖,木质盖板轻落,发出一声沉实温润的闷响。
将琴凳归到原位,拎起搁在边柜上的随身包,抬手拍了拍郝新禾的肩,温声和她告别。
“新禾,下周再见。”
小姑娘乖巧点头,没留在二楼,跟着沈令仪一起下楼,一旁的陆明扬也顺势告辞。
午后四点多的日光澄澈明亮,不似傍晚落日那般昏黄浓烈。
大院里栽种的桂花树还留有一点香意,将谢未谢,零星小花挂在枝头,微风一过,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沾在肩头发梢,淡香绵长。
“陆大哥,你今天怎么过来郝师长家了?”
“顺路,过来送点东西。”陆明扬答得平淡无波,好似两人的相遇全是偶然。
“是吗?”
沈令仪应了一声,尾音往上挑了半分。
这男人,装的正经。
明明昨天下班同路归家,他还问她周六要不要给郝新禾上课,她当时答了是,又提到,最近的课时已经改到了下午三点。
两人沿着大路走到拐角,陆明扬毫无预兆地偏过头:
“玫瑰人生。”
这话来得突兀,毫无铺垫。
沈令仪脚步下意识一顿,有些诧异侧头看他,轻疑一声:“嗯?”
陆明扬望着前路,神色如常地解释:
“你刚刚弹的那段旋律,歌名就是这个,是一首法国曲子。”
“以前工作中接待的一位访华记者,他推荐的曲子,后来调动到临澜,这些唱片都留在京市的家里没带过来。”
他顿了顿,低声念出法语原名,沈令仪不懂法语,不知道发音是否地道,但听起来格外温柔好听。
沈令仪眉眼微抬,由衷讶异:“陆大哥还会法语吗?”
陆明扬摇头,眼底带了点浅淡笑意:
“不会,唯独这一句,听得久了勉强记住了发音。”
说话间,两人并肩慢行,不多时便走到了两家相邻的院门跟前。
陆明扬脚下停住,侧过身望向身旁的人,语气从容闲适:“要不要听听这首曲子完整的旋律?”
沈令仪闻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你刚刚不是说,唱片都在京市没能一同带来,怎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