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令仪如约来到郝师长家,给郝新禾辅导钢琴。
原本上课时间定在上午,可每次练完琴,都差不多临近饭点,秦大姐又格外热情,次次都留她在家用午饭。
领导家中的饭食,偶尔留下来吃吃是亲近,次次留下便是叨扰。
可是秦大姐相邀,又不能总是拒绝。
所以,沈令仪有时会把课时调到了下午,反正就她和郝新禾,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开课之后,两人先顺了一遍指法、音阶这些基本功。
热身完毕,便开始复习上节课的内容。
上节课学的是《茉莉花》,只学了半首。
郝新禾腰背挺得笔直,小手在琴键上起落不停,旋律哼得有模有样,只是左手弹奏和弦时力道偏重,厚重的低音层层压上来,把婉转的主旋律盖去了大半。
“新禾,先停一停。”
沈令仪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茉莉花》是轻柔悠扬的民间小调,左手的和声得收着劲。你的指尖力道再放轻,像这样。”
说着,她落座示范,右手弹出婉转的曲调,左手伴奏轻细柔和,两股乐声相融,将曲子的意境衬得十足。
郝新禾睁着眼睛仔细看,跟着调整力度又弹了两遍。
这一回主次分明,听着舒服多了。
“真棒,进步很大,听一遍就会了。”
沈令仪笑着点头。
小姑娘眉眼一亮,抿着嘴露出欢喜。
“那我们接着往下学,今天把后半段也学会。”
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一大一小两个人伴着琴声,沉浸在乐曲之中。
一节课转瞬即逝,郝新禾顺利练熟了《茉莉花》后半段。
沈令仪挨着她坐好,把两节课学的内容串在一起,完整弹奏了整首曲子。
课程临近收尾时,楼下忽然传来响动。
先是院门开合声,紧接着响起秦大姐爽朗的笑声,一道低沉男声随之附和,隔着楼板听不真切,沈令仪落在琴键上的手指依旧流利。
郝新禾好奇地跑到楼梯口望了两眼,折返回来小声说道:“是陆叔叔来了。”
没片刻功夫,楼梯间响起脚步声。
陆明扬走上二楼,立在琴房门外。
他身着白色衬衫,外罩一件鸡心领的针织背心,气质清正儒雅。
“陆叔叔。”郝新禾乖巧地喊了一声。
郝新禾又看向沈令仪,见沈令仪微微点头,才开口道,“您进来吧,我们课已经上完了。”
陆明扬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听你奶奶说,你最近练琴特别认真。”
郝新禾眼珠一转,开口问道:“陆叔叔,你会弹琴吗?”
“叔叔不会弹。”陆明扬像哄孩子一般打趣,“怎么,新禾愿意教我吗?”
郝新禾面露难色,摆了摆手:“我也才刚学没多久,可教不了您。”
说着她转头看向沈令仪,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沈老师可厉害了,让沈老师教您吧。”
陆明扬转头看向沈令仪,客气开口:
“那沈老师,能不能教教学生。”
他人前分寸端得极正,得体规矩,看不出半分熟稔,像是真的虚心请教的普通邻居。
沈令仪也乐得端出疏离模样,眉眼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