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答应教你，陆同志倒是先把学生的身份安上了。”

陆明扬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顺着她的话放低姿态。

“那沈老师，愿意收下我当学生吗？”

趁着郝新禾视线被琴键吸引，沈令仪侧过脸，飞快地朝他瞥了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娇嗔，似瞪非瞪。

随即才悠悠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教课可是很严厉的，不肯用心的学生，可要打手板哦。”

旁边的郝新禾瞬间瞪大双眼，小手立刻捂住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的稚气模样：

“啊？可是沈老师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的手板！一次都没有！”

沈令仪扭头看向小姑娘，浅笑着解释：

“你和他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话听得旁人懵懂，落在陆明扬耳里，却是别有一番意味。

他配合做出一副忐忑模样，佯装怯意：

“老师放心，我一定认认真真学。”

沈令仪侧身往琴凳内侧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陆明扬顺势挨着她坐下，琴凳本就不宽，两人肩头相隔不足一掌。

等他落座好后，沈令仪没有多余开场白。

她直接抬起右手，轻落于黑白琴键之上。

指尖轻盈起落，不多不少，刚好弹出短短一截简单的旋律。

旋律落下的瞬间，陆明扬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她。

沈令仪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收回到膝上，抬眸望着他，眼底含着一点笑意，从容又笃定，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反应。

调子短短四句。

轻快温柔。

重复循环。

正是他当初送她那只八音盒里，日日回转的专属曲调。

“这调子简单，单手就能弹奏，重复两遍便可。”

说着她再次抬手示范，指法舒展，落键轻盈自然。

陆明扬将右手放上琴键，他手指修长，平日常拉手风琴，对键盘并不生疏，可两类乐器发力方式相去甚远。

手风琴依仗整条手臂施力，钢琴则重在指尖把控力度，讲究手腕放松、指腹触键。

他起初还带着拉手风琴的习惯，落键偏重，琴键闷响了一声。

“力道收一收。”沈令仪伸出两指搭在他的手腕处，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微微一滞。

“弹钢琴不必将琴键按死，手腕放平，指腹稳稳贴住琴键，发力要柔而匀。”

陆明扬定了定神，调整着手腕与指尖的状态重新试弹。

几番练习下来，落键轻重合宜，清亮的音符流畅地流淌出来。

郝新禾一直站在旁边认真看着。

等陆明扬完整弹熟这段旋律，她才仰起脸好奇发问：

“沈老师，这首曲子真好听，它叫什么名字呀？”

沈令仪闻，故作一脸困惑的模样，微微蹙了下眉，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明扬。

目光蜻蜓点水般落在他脸上，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作出苦恼的模样：

“老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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