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世的记忆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记忆不是简单的画面，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饥饿、疲惫、孤独、辉煌、幻灭，每一种感受都刻骨铭心。

他没有时间细细品味。

大梦心经的九世轮回，必须在一次闭关中完成。中途停顿，前功尽弃。

叶辰闭上眼，将神识沉入第四页。

“第四世，乞丐。”

画面旋转。

意识模糊，记忆消散。碧波潭、时空鼎、镇海天王，所有的所有，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暗消散。

叶辰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破庙的角落里。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一个个窟窿。

寒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身体瑟瑟发抖。

供桌上的泥塑神像已经面目全非，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香炉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

他低头看自己。

一件破旧的棉袄，上面全是补丁，补丁摞着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棉袄里的棉花已经结成了硬块，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头发乱成一团，里面全是泥和虱子。

他变成了一个乞丐。

一个在破庙里苟延残喘的乞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他只知道自己叫叶辰，以及肚子很饿。

叶辰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破庙。

外面是一条土街，街两旁的房子高低错落，有的青砖灰瓦，有的土坯茅顶。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的穿着绸缎，步履匆匆；有的穿着粗布，挑着担子。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端着破碗，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门是木头的，油漆已经斑驳，门槛很高。

他蹲在门槛旁边，把碗放在地上，等着。

等了很久，门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来，看到门槛边的叶辰，皱了皱眉，把水泼在了街上，转身回去了。

水花溅到叶辰脸上，冰凉冰凉的，他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从门里出来，手里拿着半个窝头。

窝头是杂粮做的，黑乎乎的，表面有裂纹。

老头看了看叶辰，叹了口气，把窝头掰成两半，半块塞给叶辰，半块自己揣进怀里。

“吃吧。”老头说完就走了。

叶辰接过那半块窝头，手都在抖。

窝头很硬，咬一口硌牙，但他嚼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咽下去。半块窝头吃完了，他还是饿，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他在这个破庙里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端着破碗，走街串巷。有钱人家的大门敲不开，只能在小户人家的门口等。

运气好的时候，能讨到一碗剩饭、半块馒头。运气不好，一天都讨不到东西，只能饿着肚子睡觉。

最怕的是下雨天。破庙的屋顶到处漏雨，没有一块干的地方。

他只能缩在供桌下面，听着雨声，看着雨水从窟窿里灌进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供桌下面也不全是干的，桌面上有裂缝，水顺着裂缝往下滴，滴在他头上、脖子上，冰凉入骨。

冬天最难熬。北风呼啸，雪花纷飞，街上行人稀少，连乞丐都懒得出来。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用破棉袄裹紧身体，缩成一团。

夜里被冻醒好几次，每次醒来都担心自己是不是又活过了一天。有一次醒来，他发现旁边的老乞丐没有动。

他推了推，老乞丐的身体僵硬冰凉，已经死了。

叶辰把老乞丐拖到庙外面，放在雪地里。他不知道该埋在哪里，也挖不动冻硬的土地。

他就那么放着，雪落下来，盖住了老乞丐的脸。

他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