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可以跌落,剑也可以暂时提不起来。
可一个人刻进骨子里的胆魄,不会因此消失。
她敢直呼妖皇姓名,敢面对凤族长老寸步不让,也敢在得知凤璃的妖后身份后,仍旧决定亲口向妖皇问个明白。
不是因为她不知畏惧。
而是因为以前的云昭,本就有与妖皇平等对话的资格。
原本,两名妖将只觉得她是妖皇下令必须拿命保护的贵客。
如今再看,却忽然明白,她从来不只是被妖皇护在羽翼下的人。
哪怕修为跌落,锋芒暂敛,她依旧是那个曾以一人一剑压尽十四州天骄,让整座大陆都记住其名的云昭。
这份镇定与胆魄,仍旧令人心生敬意。
左侧妖将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心底最后那点对人族女修的轻视,也在无声无息间散了个干净。
右侧妖将则垂下眼,神情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郑重。
妖族向来敬畏强者。
眼前的云昭或许暂时没有昔日修为,可她站在那里,仍旧像一柄敛尽寒光的剑。
剑锋虽藏,却从未折断。
黎晓没有错过他们细微的动静。
她回头看向门口:“你们两个,有话就说。”
两名妖将的身体同时一僵。
左侧那人连忙低下头:“末将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
“是不敢,还是不能?”
“都……不是。”
他硬着头皮道:“姑娘误会了,末将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他们正在替妖皇陛下担心,担心陛下醒来以后被她当面追问,更担心陛下回答得不好,最后倒霉的是整个万妖殿。
右侧妖将反应更快,立即接话:“只是觉得姑娘问得很有道理。”
黎晓挑了挑眉。
那名妖将说完,自己先僵住了。
他身旁的同伴恨不得当场把他的嘴缝上。
什么叫问得很有道理?
这不就等于替姑娘站队了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他索性把剩下的意思说完:“龙凰息既然是陛下亲自渡给姑娘的,旁人便没有资格替陛下解释。姑娘若有疑问,自然该等陛下醒来后亲自问他。”
左侧妖将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大胆,却确实没有错。
妖皇的命令高于一切。
妖皇亲自做出的决定,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属下擅自揣测。
黎晓看着那名说话的妖将,眼底多了几分打量。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从这两个妖族守卫口中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了。
他们似乎打心底里相信,赤枭做出的事,自有赤枭亲自解释的资格。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忠诚。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赤枭在妖域的威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只要是他亲自下令,哪怕对象是一个人族女修,哪怕这道命令会与凤族的祖训发生冲突,也仍旧有人愿意替他挡在最前面。
黎晓的目光从两名妖将身上掠过,又落回腕间的赤金火纹。
看来她刚才想得没错。
赤枭交给她的,确实不只是一缕力量。
还有一部分足以让整个妖域重新审视她的权力。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觉得,他为什么把龙凰息给我?”
两名妖将的脸色同时变了。
左侧那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右侧那人则立刻垂下眼,盯着脚下的兽骨地砖,仿佛上面突然生出了一朵极其珍贵的灵花。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
说陛下认定了姑娘?
那是妄议妖皇心意。
说只是为了救命?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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