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无声。
灯火轻轻一爆,映得苏月璃眉心那点朱砂愈发冷艳。
司辰抬眸。
他掌中的时律尺微微一震,银紫色法光顺着尺身缓缓流转,像一卷无声展开的审卷。
“苏月璃。”
他声音冷淡,不带半分起伏,“时律院问供,不问情绪,只问事实。”
“第一,你是否亲手截取时间裂缝残息?”
苏月璃看着他,唇边笑意淡了些。
“司院主既已认定我有罪,又何必多问。”
司辰神色不动:“回答是,或不是。”
苏月璃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片刻后,才冷声开口:“是。”
“第二,截取地点。”
“烬时海外围,一处废弃裂点。”
司辰掌中时律尺轻轻一震,银紫法光骤然凝成一道细线,落入半空阵纹之中。
下一瞬,一面时律光幕展开。
“烬时海近百年所有裂缝异动,皆有天机阁记录。”
司辰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其中没有一处,曾出现过能够被截取本源残息的稳定裂口。你说截取自烬时海,具体裂点编号?”
苏月璃眼神一闪,唇角微抿。
“具体年月久远,我记不清了。”
“至于同行之人——”她顿了一下,才道,“是我天音阁旧部随行,如今大多已散。”
司辰手中的时律尺法纹寸寸收紧。
“供词与时律记录相悖,且无法提供具体时间与证人。”
司辰冷冷下达判定,“按时律院规,此为拒不如实陈述。”
赤枭冷笑了一声。
“既然是拒不如实陈述,那老子也用不着跟你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到了苏月璃面前。
一只手直接掐上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青石柱上。
“名字都说不出来,也敢拿这种话糊弄人?”
“砰”的一声,整座偏殿都震了震。
苏月璃后背撞上石柱,柱身当场裂开,裂纹一下蔓到四周。
他五指一收,掐得更紧了些。
苏月璃脸色一下白了,喉咙里挤出一点发闷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赤枭盯着她,已经没了耐心。
“你真当我们是来听你编故事的?”
他指尖妖火一窜,直接烧上她的衣领。
法衣上的护纹很快暗了下去,边角也跟着焦了。
苏月璃呼吸一乱,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
赤枭却没松手,反而把人往石柱上又按紧了几分。
“记不清?”
“行,那老子帮你好好想。”
偏殿内一片死寂。
苏月璃痛苦挣扎着,指尖死死抠住赤枭的手腕,却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司辰垂眼看了一下赤枭扣在苏月璃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立刻上前阻拦。
时律尺上的法光依旧缓缓流转,封着整间偏殿,也封死了苏月璃所有退路。
他看着苏月璃发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他看着苏月璃发白的脸,声音冷冽如冰。
“你可以不答。”
“但你不答的每一息,都会变成你罪名里的一笔。时律院虽不许动用私刑,但对于拒不配合的嫌疑人——”
司辰眸光微偏,“本座,只看结果。”
他这才看向赤枭,语气冷淡地加了一句:“别把人弄死。她还没交代完。”
这一句落下,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苏月璃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她原本以为司辰会拦,可司辰不仅没拦,反而用规矩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甚至直接默许了赤枭的施压!
温这才慢慢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苏月璃被妖火烧黑的衣领,又看了一眼她发颤的手指,声音依旧温和。
“赤枭,松一点。”
“她若现在就断了气,后面的事反倒不好问了。”
赤枭冷笑一声,但还是稍微松了半分力道。
苏月璃终于喘上一口气,咳得肩膀都在发抖。
温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劝人喝药。
“苏阁主,何必受这个罪。”
“你说清楚,我们也省事,你自己也能少吃些苦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如何截留,如何保存,又是经了谁的手。”
“一句一句说出来,不难。”
“你若实在记不清,我也可以帮你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袖中的指尖却已经无声捻起一缕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