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眼,目光扫过墨邪,又扫过温、赤枭与司辰。
“还是你们?”
殿内杀意骤然凝成实质。
墨邪指间琉璃珠“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却没有看那颗珠子,只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阴冷,压抑,带着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戾气。
“苏月璃。”
“你真会挑刀。”
“挑她的软肋。”
“挑我们的在意。”
“再挑本尊这一点疏忽。”
他缓缓抬眼,红眸里再无半点懒散。
“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苏月璃看着他。
墨邪一字一句道:“本尊心虚,不代表本尊会被你牵着走。”
“本尊自责,也不代表你的罪会轻半分。”
“本尊提醒她,是因为本尊想护她。”
“而你设局,是因为你想害她。”
他往前一步。
影子在他脚下无声铺开,像一片黑潮,缓缓吞没殿中砖缝。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条命。”
“也是你今日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罪。”
司辰冷声接上:“墨邪所,恰好证明另一件事。”
“乱神音散只是表层。”
“真正诱使云昭独自前往的,是你另外留下的东西。”
“苏月璃。”
“现在回答。”
“你究竟在乱神音散里,另加了什么?”
苏月璃看着他们,笑意一点点扩大。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轻轻启唇,声音低而清晰。
“时间裂缝的气息。”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灵光仿佛都凝滞了一息。
温眼神骤冷。
赤枭妖气轰然炸开。
墨邪眼底杀意翻涌。
指间那枚裂开的黑色琉璃珠被他攥得极紧,裂纹几乎要蔓延到整颗珠身。
可就在最后一瞬,他的力道忽然顿住。
他垂眸看了一眼掌心。
那是她送他的东西。
于是那点失控的杀意,被他硬生生压回骨血里。
于是那点失控的杀意,被他硬生生压回骨血里。
墨邪慢慢松开手,将那枚布满裂纹的琉璃珠收进袖中,动作轻得近乎郑重。
再抬眼时,他眸中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片冷到极致的杀意。
“苏月璃。”
他的声音低而阴冷。
“你最好祈祷,她还能醒过来。”
司辰手中的时律尺,第一次发出近乎审判般的嗡鸣。
苏月璃却笑得越发平静。
“旁人察觉不到。”
“可只要她体内真有时烬之眼。”
“她就一定会察觉。”
“她不想让时烬之眼暴露,就不敢当众说。”
“她不敢惊动时律院,也不敢让你们几个陪她去查。”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去。”
说到这里,她唇边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只要她私自靠近阵点,乱神音散便会被引动。”
“届时阵点爆开,外人只会看到她跌入武比场下,误触禁制,引发音暴。”
“她若死了,是她私查禁地,自取其祸。”
“她若没死,时烬之眼也必定暴露。”
“无论哪一种,她都逃不掉。”
赤枭妖气轰然炸开。
“你找死!”
青石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温却抬手拦了他一下,眼底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是普通失忆,也不是普通旧伤。”
“你从武比开始,便已经决定拿时烬之眼做局。”
苏月璃轻轻弯了弯唇。
“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真正让她走进局里的,不是我。”
“是她自己不敢见光的秘密。”
司辰抬起时律尺,尺端法光一寸寸凝成冷芒。
“乱神音散。”
“时间裂缝残息。”
“诱使云昭私查阵点。”
“伪造成武比意外。”
他每说一句,殿内法光便冷一分。
“苏月璃。”
“你方才所,已足够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