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眼也未抬:“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一名素衣女修快步而入,鬓发未整,显然也是从药殿中被临时召来的。
她眉目沉静,一进门便先看向玉髓池中的黎晓,再看向满池安魂药液与悬空药神针,神色顿时凝重下来。
“伤神魂了?”
温道:“主伤在神魂震荡,兼心脉受创、经脉受损。”
素问长老上前两步,垂眸细看片刻,脸色微沉。
“外伤倒还在其次,麻烦的是她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过,又被强行聚拢。现在最忌惊、最忌乱,更忌外力强探。”
温抬眸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让你来,不是让你重复我的判断。”
素问长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你一碰上她,倒是连脾气都比平日差了三分。”
白芷在旁边听得后背一僵,连忙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守在药炉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没接这句话,只道:“安神定魄丹,你亲自开炉。”
“今晚之内,我要第一炉。”
素问长老眉头一皱:“你疯了?那丹最少也要三个时辰。”
“两个时辰。”
温声音平平,却不容置疑。
“药库里的三百年定魂草、七叶宁神莲、冰心髓,全开。”
素问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还是一甩袖。
“行,我去炼。”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池中的黎晓一眼,语气也低了几分。
“谷主,她这边不能急。你越急,越容易伤她。”
温垂眸看着黎晓,过了两息,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主室这边初步定下,温终于起身。
“白芷,你守着她。”
白芷一惊:“谷主,你要出去?”
“玄战子那边还等着我。”
温抬手,三十六根药神针中最关键的十二根留在黎晓周身,隐隐结成一座小型护魂针阵。
“记住,谁都不许碰她。”
“若司辰来,只让他在门外稳气机,不许进阵。”
白芷重重点头:“是,我拿命守着。”
温没再多说,转身便出了主室。
东侧疗伤殿内,血腥气比药香更重。
玄战子已被平放在续脉台上,上半身衣物尽去,后背那道伤口在灯下狰狞见骨,脊骨附近血肉翻卷,几个常年在疗伤殿当值的弟子都僵了一瞬,没人敢立刻开口。
辛夷端着热水,脸色发白。
泽兰捧着药盘,手指都有些发抖。
灵枢长老站在台边,一身灰青长袍,十指修长稳定,正以银针封住玄战子四肢大脉,不让血气彻底崩散。
青蘅长老则立于续脉台外,袖袍翻飞,指尖接连点落,一道又一道浅青色阵纹无声铺开,护住台上之人的心脉与周身血流。
见温进来,殿中所有人都像终于等到了主心骨。
“谷主!”
温径直走到台前,垂眸看了伤口一眼,声音比先前更冷更硬。
温径直走到台前,垂眸看了伤口一眼,声音比先前更冷更硬。
“刀剪。”
辛夷立刻递上。
“热水。”
“在!”
“裂骨钩不用,用引脉丝。”
“是!”
墨邪站在一旁,掌心魔气仍压在玄战子伤口边缘,脸色比谁都难看。
“你再不过来,他这口气就真要砸我手里了。”
温道:“撤三分。”
墨邪眯起眼:“你确定?”
“我说,撤三分。”
墨邪冷哼一声,掌心魔气缓缓散开一层。
几乎就在同一瞬,玄战子后背伤口猛地涌出大片鲜血。
玄真子瞳孔骤缩:“师弟!”
“闭嘴。”
温一声喝下,手中药粉已尽数落下。
那药粉一沾血,立刻化作一层青色薄膜,将最凶险的裂口死死封住。
紧接着,他并指如电,三根金针闪电般落下,锁住玄战子肩胛、脊中与命门三处大穴。
“玄清子,护脏腑。”
玄清子立刻上前,双掌悬于玄战子胸腹上方,柔和灵力如细流般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