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一去,他们再也回不来;怕这所谓的
“最后一次”,只是皇帝无穷无尽的索取。可看着皇帝咳血的模样,看着暖阁里那具逐渐腐烂的尸体,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何时动身?”
“明日寅时。”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朕让人备好船只,就在冥河渡口等着。”
回去的马车上,谁都没说话。寒风吹进车帘,卷起幽若鬓角的白发,像极了冥河上的水草。步惊云突然从布包里掏出块红果木,用麒麟臂上的鳞甲片刻出颗小小的龙珠,递给幽若:“若真有不测,这东西……
就当是个念想。”
幽若没接,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是我害了你们。”
她早该想到,皇帝对聂风与步惊云的武功,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所谓的
“归乡”,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聂风把木龙珠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木纹传过来:“当年在天下会,你替我们挡过雄霸的掌,这次换我们替你走一趟。”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别忘了,我和风神腿,步惊云和排云掌,还没怕过谁。”
回到云慈楼时,孔慈还在灯下等着,灶上的红果羹温在炭火上,香气漫过整个大堂。看到三人的脸色,她什么都明白了,只是默默往步惊云的布包里塞红果干:“冥河的水寒,多吃点甜的暖身子。”
又给聂风的剑穗系了块红果木平安符,“这是用瀑布山最老的红果树根刻的,保平安。”
幽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红了眼眶。这些年她们从天下会的刀光剑影里活下来,以为守着红果林就能安稳度日,却终究逃不过宿命的纠缠。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透,冥河渡口的雾气就浓得化不开。皇帝派来的官船泊在岸边,乌沉沉的船身像口棺材。聂风与步惊云跳上船时,幽若突然抓住聂风的衣袖:“若事不可为,就回来,别逞强。”
聂风拍了拍她的手,跃上船板。步惊云回头望了眼,孔慈正站在渡口的老槐树下,手里举着盏红果纹的灯笼,光在雾里碎成星子。
船行至河心时,雾气渐渐散了些。冥河的水黑得像墨,看不见底,两岸的芦苇荡里偶尔传来几声怪鸟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聂风蹲在船头,用玄铁剑挑起水面的浮萍,剑锋划过处,水纹里竟映出些扭曲的人影,像沉在河底的冤魂。
“这水不对劲。”
步惊云的麒麟臂突然发烫,鳞甲的缝隙里渗出细汗,“底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巨物撞了下。舱底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河水顺着裂缝涌进来,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聂风纵身跃起,只见水面下掠过道青黑色的影子,粗得像口井,鳞片在幽暗的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是蛟龙!”
聂风的风神腿踏在水面,激起的水花在半空凝成冰碴,“它在试探船的虚实!”
步惊云已经拔出玄铁剑,麒麟臂上的鳞甲尽数张开,发出咔咔的轻响。他想起孔慈塞给他的红果干,摸出两颗塞进嘴里,甜味刚漫开,船身又是剧烈一震,这次竟被顶得倾斜了半尺。
“得引它出来!”
聂风的声音在浪涛里起伏,“用你的排云掌拍水面,惊起浪花让它以为有猎物!”
步惊云应声跃起,双掌在胸前划开个圆弧,掌风裹挟着寒气拍向水面。“轰”
的一声巨响,巨浪冲天而起,水雾里,条青黑色的巨物猛地探出头,两只灯笼大的眼睛泛着血红,獠牙间滴落的涎水砸在船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果然来了!”
聂风脚尖点着浪尖,身形快如闪电,“它的逆鳞在脖颈下方,我去牵制它,你趁机夺珠!”
蛟龙显然被激怒了,巨尾一甩就朝聂风扫来。聂风借着风神腿的轻功侧身避开,剑锋在龙尾上划开道浅痕,却只溅起些火星
——
这畜生的鳞片竟比玄铁还硬。
“小心!”
步惊云的排云掌再次拍出,掌风直逼蛟龙的眼睛。蛟龙吃痛,猛地张口嘶吼,腥臭的气浪里,颗拳头大的珠子在它舌下闪着温润的光,正是龙珠!
就是现在!步惊云的麒麟臂突然暴涨,借着蛟龙嘶吼的空隙,如离弦之箭般冲过去。指尖刚触到龙珠的瞬间,蛟龙猛地合上嘴,巨大的咬合力差点将他的手臂咬断。麒麟臂的鳞甲在齿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渗出血珠。
“惊云!”
聂风见状,挥剑直刺蛟龙的逆鳞。这次他用了十成功力,玄铁剑竟没入半寸,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蛟龙吃痛,巨口猛地张开,步惊云趁机攥紧龙珠,借力向后翻跃,重重落在船上。
龙珠入手温热,像揣了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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