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水雾还沾在聂风的玄铁剑上，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被步惊云半扶半搀着踏上渡口时，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染红了玄色长衫的袖口，像朵开败的红果花。

孔慈扑上来按住他的伤口，眼泪砸在血渍上，晕开小小的涟漪：“怎么伤成这样！”

“皮外伤。”

聂风笑着摇头，却疼得倒吸口冷气。蛟龙的尾鳍扫过他胳膊时，带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随着呼吸阵阵抽痛。他从怀里掏出个湿漉漉的布包，里面的龙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拿到了，没耽误事。”

幽若接过龙珠，指尖触到那层黏腻的龙涎，胃里一阵翻腾。她望着聂风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步惊云麒麟臂上被蛟龙牙齿咬出的深痕，突然觉得这颗珠子烫得像团火：“我们回去吧，这宫里的事，再也不管了。”

可命运偏要和他们开个残忍的玩笑。刚到宫门口，就撞见小德子带着禁军守在那里，见他们回来，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将军，掌柜的，皇上在暖阁等着呢，说要亲眼看着龙珠入殓。”

暖阁里的腐味淡了些，却被一股奇异的甜香取代。静修的尸体依旧躺在白绫榻上，只是脸色的青黑褪了些，像蒙着层薄霜。皇帝穿着簇新的龙袍，手里攥着串新的菩提子，见他们进来，眼睛亮得吓人：“龙珠呢？快！快放进去！”

幽若捏着龙珠的手微微发抖。这颗用鲜血换来的珠子，就要被塞进一具腐烂的尸体嘴里，想想都觉得荒谬。可看着皇帝偏执的眼神，看着聂风臂上不断渗出的血，她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龙珠放进静修微张的唇间。

奇迹就在那一刻发生了。龙珠刚触到静修的舌尖，就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原本发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黑，变得莹白通透，连溃烂的指尖都重新泛起血色，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眉眼间还带着种说不出的柔和。

“活了……

她活了……”

皇帝喃喃自语，伸手想去碰静修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美梦。

幽若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心里突然涌上股寒意，下意识说了句：“这模样……

倒像是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