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站在御座侧方不远的位置,在记殿文武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许潮龙身上。
这人当真是聪明绝顶。
要知道世间有才华的人无数,可能把自已的才华用在刀刃上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许潮龙知道太上皇与女帝,如今注重文武平等。
知道自已不懂武道,无法在武力上立足。
于是干脆不学武,反而把自已变成朝堂之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文官需要他制衡太尉,武官需要他牵制御史。
太上皇需要他来维持,表面上的朝堂秩序。
女帝需要他来处理,那些她不愿意插手的政务。
他谁的人都不是,可谁都需要他。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很快,朝会便开始了。
秦婴在御座上坐下,十二旒珠帘垂在面前,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殿中百官依次奏事。
从户部的税赋征收到兵部的边防驻防,从礼部的使节接待到刑部的秋审复核。
一本本折子递上来,一件件事议下去。
秦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开口问一两句,问的问题都恰到好处。
楼夭站在旁边听了将近两个时辰,从最初的认真旁听,到后来的百无聊赖。
他不得不佩服秦婴的耐心。
让楼夭坐在这张椅子上每天听这些人来回扯皮,他大概三天都撑不过去。
朝会的最后一项,自然是关于八日后的皇家冬猎。
礼部官员详细奏报了猎场的布置、行宫安排、御膳的供应,以及各国使臣的座次。
兵部则补充了沿途的护卫部署和猎场内的警戒方案。
秦婴听完之后只问了一句:“使臣中可有生面孔?”
“有几位是第一次来大秦。”
“其中南疆的五仙教、东海的三山岛、北境的雪狼部都派了使者。”
秦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后便宣布退朝。
百官躬身退去,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秦婴从御座上站起来,摘下了冕冠搁在案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感觉怎么样?”
楼夭活动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脖子:“实话实说……真是无聊透顶。”
秦婴将冕冠往旁边推了推:“所以她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谁?”
秦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楼夭便明白了——应该是太上皇。
秦婴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路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中午你也不用跟着寡人。”
“陛下是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
秦婴目光似笑非笑:“你不也有事瞒着我吗?”
楼夭轻笑一声,朝她拱了拱手。
“陛下慢走。”
秦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殿。
楼夭站在空荡荡的太和殿里,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楼小友。”
楼夭回头看去,只见荀悟麟正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重几分。
楼夭问:“荀大人有事?”
荀悟麟走到他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我们发现了白莲教的踪迹。”
_s